新社会来临,咱们顾家人以为一切尘埃落定,危险已过,过了段相对平静的生活。虽说秦家人在当地新政府里有些许人脉,可也没再明目张胆地对我们怎样。但现在回头想想,他们哪能真的放下对顾家的惦记,暗地里,依旧留意着咱们的一举一动。”
顾风培此时微微动了动身子,插话道:“大哥,这几天咱俩闲聊,我发现个蹊跷事儿。你还记得当年咱们互通的那些信件不?我仔细一琢磨,不对劲啊,咱们互相寄了不少信,可大多都石沉大海,彼此都没收到。唯有那封只有寥寥数字的信件,我是收到了,可你却说没寄过,这到底咋回事?”
顾风垚眉头紧锁,缓缓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疑惑与无奈:“我确实没寄过那封信,这事儿,太蹊跷,就跟这一团乱麻似的,找不到线头。”
院内的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满心纳闷。顾雨舟更是拧紧了眉头,心中隐隐觉得,这背后似乎还有隐秘。
顾风垚轻咳一声,继续沉浸在回忆里:“后来,那场席卷全国的十年浩劫来临,顾家,彻底陷入了深渊。
当时给顾家扣的帽子,主要有两个。一是说咱们顾家是劣绅之家,祖上无德,剥削穷苦百姓,成分不好;二是污蔑你二爷爷他们留学海外,是里通外国。就这两顶大帽子,压得咱们顾家喘不过气来。”
说着,顾风垚缓缓挽起腿上的裤子,露出小腿肚子上一道长长的、狰狞的伤疤,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目。
“看看,这就是当年那些疯狂的红卫兵小将给我留下的‘纪念’。”
他眼眶泛红,声音哽咽,环顾四周,目光中满是悲戚,“你们可知,雨舟的亲奶奶,是怎么没的?还有,风坪他不是终身未婚,他是有妻子的,可她们,都在那个疯狂的年代,没了……”
众人皆是一惊,面露骇色,他们从未想过,家族的往事中,竟还隐藏着这般沉痛、隐秘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