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龙渊’二字,指的恐怕不是哪座山头,而是这一城的‘气眼’。
张机那双干枯如老树皮的手指死死按在玉蝉微光流转的边缘,喉结剧烈起伏了一下。
在先秦方士那帮弄玄虚的人眼里,地脉龙气汇聚之穴方可称渊。
洛阳城这块地盘,微臣翻烂了《太医令秘录》,唯有一处对得上——南宫旧渠与洛水交汇处的‘沉璧潭’。
沉璧潭?
刘甸在脑子里飞快检索着洛阳的“资产分布图”。
这地方他有印象,当年董卓那个疯子一把火烧了洛阳宫,无数宫人内侍为了躲火,跟下饺子似的往潭里跳,最后尸首把水道塞了个严实。
再加上后来连年战乱,那地方早成了一汪散发着恶臭的死水,连路过的野狗都得绕道走。
这种废弃多年的‘坏账项目’,居然是藏诏之处?
传旨给冯胜,带上工兵营,再把那几台重型绞盘运过去。
刘甸拢了拢狐裘,鼻腔里钻进一股子校场特有的土腥味,那是雪融后的潮气。
咱们去给这口‘枯井’平平仓。
三日后,沉璧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草与硫磺混合的怪味,熏得人眼睛生疼。
由于长期淤塞,潭边的泥淖深得能没过脚踝。
刘甸站在铺了厚木板的临时指挥台上,看着五百名壮士赤裸着精壮的上身,在刺骨的寒风中喊着号子。
高宠发出一声如闷雷般的怒吼,那杆錾金虎头大镋被他随手插在泥里,双手死死拽住一根儿臂粗的生铁链。
铁链的另一端没入浑浊的潭底,绷得嘎吱作响,火星子在绞盘转轴处乱崩。
随着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一块重达千斤、被泥垢裹得看不出形状的巨石被生生拽出了水面。
开了!陛下,露头了!
冯胜指着石下显露出的轮廓,声音里透着股兴奋。
刘甸顺着他的指引看去,只见潭底深处,一道青铜闸门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门上铸着九条盘根错节的蟠龙,工艺极尽繁复。
最诡异的是,这些龙的眼睛全部空洞无物,唯有正中央那条巨龙张开的口中,衔着一个磨损严重的圆环。
那圆环上的纹路……刘甸下意识从怀里摸出那枚调兵虎符,翻到背面。
严丝合缝。
这就好比费尽心思找到了老东家的保险柜,而钥匙竟然一直揣在自己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