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为什么小时候自己一直住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山村里，明白为什么父亲从来不和任何亲戚来往，明白为什么家里连一部电话都没有，明白为什么父亲看新闻的时候总是神情紧张，像是在等什么噩耗传来。

他们不是在隐居。

他们是在逃命。

而且这一逃，就是二十多年。

汪小迪把一杯热水放到李燕燕面前，她苍白的手指握住杯壁，一点温度也感受不到。

“他后来为什么又回来了？”汪小迪问。

“因为我。”李燕燕的声音空洞得不像自己的，

“我考上了大学，要来这座城市读书。我爸不可能让我一个人来，所以他和我妈也搬来城里了。”

她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父亲脸上复杂的表情。

不是喜悦，不是骄傲，而是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忧虑。

他笑着对她说“燕燕出息了”，转身却一个人在院子里抽了一整夜的烟。母亲也默默哭了一整夜，眼睛都哭肿了。

当时她以为父母亲是舍不得她离家。

现在才知道，他们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