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菩萨心肠

莲花楼之红绸快 猫几何 3210 字 10个月前

叼完,用爪子去刨其它的。

刨了没两爪,眼前的萝卜飞速不见,余下一个深凹的坑。

它瞪着狗狗眼,不明所以。

“汪!”

它试试探探,把爪子伸进洞里掏,掏出只虫子来。

是素日里,最深恶痛绝的问天痋。

遂龇牙。

李莲花怕它吃了,伸手捞走。

问天痋在他手里晃触角,打了场胜仗似的。

乐极生悲,李莲花斥道。

“什么时候出来的,前不久不是才吃过南瓜吗。”

问天痋一下子安静了,甚至有点死气沉沉。

它垂着触角,一动不动。

可头的方向,不是朝着得不到的萝卜,而是地外头。

了眼而去,三匹骏马迎着风雪,跑上坡来。

“李莲花,我们回来了!”

一如过去的许多年,到莲花楼外,李相夷三个小的,拉住缰绳下了马。

把马牵到柳树旁,拴好,他们去到地边。

“还以为你们赶不回来了呢。”方多病扬了下萝卜。

“怎么会。”南宫弦月扒到篱笆边。

这都要过年了,再赶也是要赶回来的。

“蛊痋的事忙完了?”李莲花瞧他们仨一眼。

“忙完有几天了。”小笛飞声背手站着。

李相夷拂掉篱笆上的雪,才把手搭上去。

他搭在那里,发散至更远的事,摩挲着手指。

“母痋……”

毁了。

众人都明白,他的未尽之意。

早在几天前,蛊痋的事情彻底结束,也意味着,母痋的使命完成了。

它懒洋洋地,摊在李相夷手心,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真的要杀了它吗?”南宫弦月生出点不忍。

李相夷在,母痋还是很听话的。

吃不到人,给点家禽,它也是乐意吃的。

实在没得吃,会休眠。

小笛飞声冷静地给出理由,“知道此事的人,太多了。”

在漠北,受过母痋控制的四顾门金鸳盟人,不计其数。

即便下过令,严禁对外透露一个字。

但那么多人,难保不会有个别的,守不住嘴。

再者说,李相夷凝重道,“秋八月我们去京中时,朝廷已经派人在查了。”

承安帝对“药方解虫”这个方法,表示怀疑。

李相夷三人回避外人这点,实在是可疑。

什么云隐山绝学,他是存了心眼的。

马不停蹄地,命了轩辕萧去查。

还遣了人,到地方进行调查。

俗话说,百密一疏,他们去的地方太多,难免有人耐不住窥探,他们亦失了察觉。

承安帝若是得知,母痋必然会成为他心里的一根刺。扎得受不了了,江湖与朝堂的矛盾便会放大。

顺着母痋,再查到南胤痋术,如此强大诡秘的东西,他必会忌惮,从而引发南胤同大熙之间的冲突。

所以,不管母痋现于世间多少次,它的出现,就是对各方力量平衡的打破。

它的归处,只能是死亡。

南宫弦月哀叹一声,“好吧。”

他们都明白这个理。

可用理性冰冷的话分析出来后,依然控制不住某些感慨的流出。

一只虫的存在,本身是没有错的。

错的是,用它的人。

人之外,还有一层规则。

人无法剥离,更别说一只痋了。

当李相夷划破手指,挤出一滴血,滴下去时,它连挣扎都没有,就在霎那间灰飞烟灭了,似从未存在过一般。

唯有残存于手心的那滴血,开出鲜艳的花朵,证明它的来过。

“难怪。”笛飞声扫眼问天痋,扯萝卜的动作一滞。

前些天,问天痋也有过一次今天这样的状况,情绪格外低落。

想来是冥冥中,感应到了“大王”的离逝,分外伤心。

原先,李相夷他们带着大王下山,这下回来,身上全无大王的气息。

它更加肯定了,大王已遭遇不测。

李莲花低头,看了看它,又用手指,抚了下它脑袋。

还拿出根萝卜,递到它嘴边。

它获得了些许安慰,可仍是食欲不振,自顾自地飞回莲花楼,回到李莲花平常关它“禁闭”的木盒子里,自己合上了盖子。

李莲花他们继续拔萝卜。

李相夷他们翻进地里帮忙。

没多久,地空了。

搬着东西,回莲花楼去。

到门口,便见门上贴好了对联,檐下挂了灯笼,红彤彤的,很是喜庆。

跨过门槛,屋内堆满了年货,这边桌上一堆糖饼坚果,那边地上一堆烟花炮竹,把小楼装得满满当当。

再塞上六个人,更显拥挤了。

筐是李相夷在抱,他搁好后,听得李莲花掩窗说。

“炉子上烧了姜茶,自己倒。”

净罢手,李相夷迈到炉边,小笛飞声和南宫弦月已经在倒了,一个执壶,一个端碗。

第一杯正满,他先拿走,吹吹气喝上一口。

肠胃暖暖的,驱散了游走四海的寒气。

“你们还要吗?”他问三个大的。

那三人早喝过了,正想说不要,然地里走一遭,淋了雪,又想喝了。

南宫弦月去橱柜,再拿了三只碗,让小笛飞声斟。

笛飞声在给炭盆加炭。

狐狸精趴在旁边,等火烘。

方多病去蔬菜筐里,拣了六只红薯,埋进炭灰下煨。

后边,一圈人慢悠悠地饮着姜茶,等红薯变得外焦里嫩。

晌午吃过饭后,南宫弦月下了坡,回南宫府去了。

五个人则驾着楼,往云隐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