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0章 我只是在拿回我失去的一切!活过来,从今往后我是唐僧

火海之中。

金池长老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他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他的嘴角甚至微微翘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那场大火在他眼中好似一道门的形状。

值得!

今日之事,完全值得!!

用这一副苍老的、活在尘世中的肉身,去换取另一副年轻的、可以成佛的躯壳。

他早就活够了,他活了两百年,他不想再老了。

他也想拿回属于他的机会!

火焰吞没了他。

东边的独院和这间禅院,相距不过两三百步,在同一片夜空中烧着。

两处火场从两个方向向中间蔓延,像两条暗红色的河流逐渐汇拢,把所有夹在中间的廊道和殿宇都裹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火势慢慢小了下去。

天亮的时候,观音禅寺已经烧了大半。

正殿保住了,但东边的独院和住持的禅院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

青砖墙被熏得乌黑,屋檐塌下来,横梁断裂,露出里面焦黑的木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焦臭味,那是水浇在火场之后混合着炭灰和烧焦的木头形成的味道,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沉闷地扩散着。

灰烬中还冒着一缕缕白烟,像是废墟深处还有什么东西在继续燃烧。

没有人注意到。

在同一片灰烬之上,有两道无形的魂魄浮现。

唐僧的魂魄从东边那片废墟中升起来。

他站在自己刚刚烧焦的屋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躯壳,愣了很久,像是不敢相信那具焦黑的尸体是他自己。

他低头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手指还在,但已经没有温度了。

他想触摸什么,指尖穿透了废墟中残留的一截木柱,什么感觉都没有留下。

几乎在同一时刻,金池长老的魂魄从另一片废墟中升起来。

他没有低头看自己的尸体,他径直穿过还在冒烟的废墟,穿过廊道,穿过半塌的院墙,走向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方向。

他的步伐稳健而笃定,像是这条路他已经走过无数次了。

两道魂魄在一处灰蒙蒙的空间里汇合了。

这片空间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墙壁,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现实世界中切下来的一块空白。

四面都是灰白色的雾气,雾气的质地很均匀,像一层半透明的纱布蒙在四周,所有的声音都被吸进雾气里,只剩下一种空旷的、沉闷的安静。

脚下是暗青色的石板,石板很大,每一块都像是整块山石打磨出来的,表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

这些纹路在魂魄的脚下缓缓流转,像是活物,又像是光的折射在石面上蜿蜒走动。

石板中央有一座祭坛。

祭坛不高,只有半人高,但形状很规整,四四方方,像是用一整块石头凿出来的。

祭坛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符文,那些符文的线条是暗红色的,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迹,又像是被什么力量浸透过的印记。

唐僧的魂魄站在祭坛边缘,四处张望了一圈,什么都没看到。

他的视线穿透了那些灰白色的雾气,但雾气后面什么都没有,像是一片永远走不出去的空旷。

“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十,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了一下,又散开了,“贫僧这是在何处?还请金池长老告知。”

金池长老的魂魄站在他对面。

穿着那身深红色的袈裟。

面容平静,眼睛里却映着祭坛上的符文光芒。

他站在那儿,像是站在自己家的院子里,熟悉得很。

“唉。”

金池长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无奈,“说来话长,不知何处而来的一把大火烧了贫僧的这座宝刹,把贫僧也搭了进去。”

“如今你我二人,怕是魂魄都到了阴间的地界了!”

他摊开手,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纸是普通宣纸,边缘有些毛糙,上面用毛笔写满了字。

字迹端正,条理清晰,写着观音禅寺近日如何被贼人盯上,如何夜半放火,如何将一座百年古刹付之一炬!

“贫僧怀疑是前段时间得罪的贼人所害。”

金池长老痛苦道:“贫僧已经写好了状纸,准备去阎王爷那儿状告那贼人,但还缺一些公证人。”

他抬眼看着唐僧,语气诚恳而热切:“唐长老是从大唐而来的高僧,又是唐王李世民的结拜兄弟,您的公信力极高,阴曹定然相信您所见所闻,贫僧想请唐长老帮忙签个字,做个见证。”

他把笔和状纸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