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哽咽,只是压制着不发出声音,两人相对无言,最后是埃德蒙起身轻轻地拥抱住了他:“父亲从未曾停下过寻找您的步伐,我……我也是。”
“你是说,卡莱尔?”安格斯不想在儿子面前哭,只好擦干净还没流下来的眼泪,装作不经意问道,屋子里的光线很暗,埃德蒙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见,估计就算看见了也不会说出来,这让他轻松了一些。
埃德蒙点点头:“父亲是在上周五就已经出发来找您了,我们是从扎卡里的一个俘虏那里得来的消息,早些年他曾经因为在宇宙中迷路来过这里,据说后来是您帮助他离开这里的。”
“是吗?”安格斯愣了一下,“我已经分不清今天是几月几号了,这里的时间过得太慢,我已经习惯了。”
“……抱歉。”
“这个不着调的混蛋,随便听句话就行动。”安格斯低下了头,坐在埃德蒙身边,摸了摸亚撒放在被子外头的手,又给他塞回被子里,“……他还好吗?”
他想问的有很多,过得好不好,身体怎么样,事业顺不顺利,有没有人为难他……这么多年,有没有因为他的缺席伤心?
他不是个合格的伴侣,也不是个合格的父亲,那时候为了战争付出了陪伴孩子的时间,浪费了与伴侣相处的日子,也许是作为惩罚,才让他孤独地在这里度过这么多年。
每当这么想的时候,他总是会觉得上帝太残忍,但到了最后却又不得不承认,这都是自己自作自受,只是在牺牲自己保卫了莱特第一行星这件事上,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我们……”
“你有没有怪过我?”安格斯抬起头,脸上是难以言说的悔恨和忐忑,他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屋外狂风大作,闪电撕破云层,偶尔闪过的光亮落在他的脸上,周围喧嚣至极,却又似乎安静到了极致。
否则……他的心跳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声音?
就好像埃德蒙的话一出口,他的心脏就会从喉咙里跳出来一样。
他静静地,不安地等待着埃德蒙开口,然而埃德蒙只是静默半晌,最后站了起来,在他面前蹲下,就像小时候仰望对他而言高大如同英雄一般的父亲一样,把手放在他的膝盖上,已经比安格斯高壮了不少的埃德蒙在他面前就像是一个孩子,他抬起头看着安格斯:“爸爸,我们一直在等你回家。”
在那一瞬间,安格斯终于忍不住,任由眼泪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