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老夫人狐疑的目光,廷哥儿心中一凛,而后故作天真地笑了起来。
“老夫人替廷哥儿看看,这个送给母亲,会不会太简薄了?”
他抹去了地上的字迹,重新写了起来。
老夫人眉梢一挑,原来他并不知道这段沉香木是什么好东西。
“不会,这个很好。”
她耐心地安抚廷哥儿,又故作不经意地一问。
“不过这个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是用月例银子,命人去外头买的吗?”
廷哥儿听见她说是好东西,笑得欢喜。
待听得后一句,便摇了摇头,继续在地上写着。
“从前爹爹的外书房里头,搬进来许多书给我。这是书箱里发现的,想来是爹爹用来熏书的。”
原来是岳连铮给他的。
不过用沉香木熏书,这种文人雅士做的事,可不像岳连铮做出来的。
大约就是他得了这好东西,一时不知做何用,便随意丢在书房了吧?
老夫人也没有揭穿,只是好脾气地笑了笑,希望廷哥儿的心中保留着岳连铮的光辉形象。
她的手试图抬起,在半空中怔了怔。
廷哥儿似乎预料到她要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不动,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良久,她苍老的手,终于抚上了廷哥儿的头。
第120章 又是情信
老夫人亲自去了湖心岛的事情,不消半日便在将军府中传遍了。
她在岛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据说还考察了廷哥儿的功课,祖孙两个一同品茶。
人人都道廷哥儿时来运转,老夫人终于想起了这个亲孙子,肯亲近他了。
她是将军府的大家长,能给廷哥儿些许关注,都会让他的日子好过起来。
庄婉仪听在耳中,却领会到了另一层意思。
若非过嗣之事已经无望,老夫人又怎么会想到,那个被她冷落已久的廷哥儿呢?
她看着花梨木镂空云纹的桌上,一套崭新的甜白瓷茶具,正摆在上头。
那是方才老夫人命人送来的,说是不能让她用自己的嫁妆,来填补将军府的子嗣。
想来这话,指的是庄婉仪送廷哥儿的那一套甜白瓷茶具。
这一句将军府的子嗣,来之不易。
庄婉仪便也心安理得地收了下来,心里想着老夫人态度已变,若要提给廷哥儿另请先生的话,大约就会容易许多。
偏偏将军府跟商不换之间的龃龉又加深了,廷哥儿想去相府读书,实在是难上加难……
“小姐,这套新茶具真好看,要拿来用吗?”
庄婉仪偏爱甜白瓷,屋子里原本便有一套,只是跟这套相比稍显陈旧了些。
屏娘把它细细地擦了一遍,问着庄婉仪。
“收起来罢,老夫人难得赏赐,轻易拿来用了倒不好。”
话是这样说,其实她心里过意不去的,还是前世的华佗草。
正想及此,忽然听见院中脚步匆匆,听声音是抱竹的。
果然,三两下她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屋外,匆忙地赶进了屋子来。
“小姐,你可听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