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微”学着孟流瑾的神态, 可怜委屈,声音软软的,“好疼。”

她眼巴巴看着北郁沉, 等着他细心安抚。

谁知北郁沉依然坐着没动, 甚至脸色都没有和缓一下,“知道疼, 为什么还忘记我跟你说过什么?”

沈云微呆住。

她怎么知道他跟孟流瑾说过什么?而且上次孟流瑾在皇宫受伤,他不是很紧张么?怎么这会儿是这样的态度?

沈云微心思百转, 眸光也跟着闪烁, 不敢直视他,“我错了。”

她尽量学着孟流瑾平常的语调和神态, 脸色因为惨白,加上几道血痕映衬, 睫毛颤动间,端的一副千娇百媚之态。

不管他说过什么, 认错总没错了吧?

果然,听到她这句话, 北郁沉身上的冷意减弱下去。

沈云微悄悄抬起眼睫瞄他,看到他薄唇紧抿, 眉眼间的霜雪化开, 隐隐有怜惜之色流露出来。

沈云微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他流露这样的神情, 整颗心都好像随之化了,身上的伤口也好像没那么疼了。

她正要乘胜追击,却听北郁沉再次开口,“错哪儿了?”

“……”沈云微浑身僵直,看着他脸上的怜惜消失, 双手在被子下紧张地攥在一起。

怎么办?难道就因为这个问题要被发现是假的了么?她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绝对不能被发现。

北郁沉还在等着她的回答。

沈云微咬了咬牙,忍着疼一下坐起,扑进他怀里,做出撒娇耍赖的样子,“不管错哪儿了,我以后都不会了,好不好?”

她的手穿过他腋下,攀在他肩膀上,柔软的身子贴在他怀里,身上的药香钻进北郁沉的鼻息里。

北郁沉的眸色却在她抱过来的同时乌云压顶一般彻底沉下来,万年雪山之巅的寒意铺天盖地布满了整个房间。

孟流瑾从来不会这样抱他。

她说,她喜欢他的腰,所以把自己缩在他身上撒娇的时候,永远是搂在他腰上。

而不是肩上。

这个女人,不是孟流瑾。

沈云微因为这样靠近他而唇角带着幸福的笑,第一次的激动与雀跃,让她完全忽略了北郁沉的变化。

北郁沉抬起手,推开她。

沈云微疑惑地看他,抓住他推在她肩上的手,“夫君……”

北郁沉墨深的眼里寒光尽敛,薄唇轻启,“身上有伤,躺好。”

他手上的力气有些大,捏在沈云微肩上,让她很疼。

但沈云微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忍着没说,听话地躺下去。

北郁沉起身就要走,沈云微连忙拉住他的袖子,小心翼翼的,“夫君去哪里?”

北郁沉侧身垂眸,昏暗的日光将他精致的五官隐藏了一半,眼底的神色也漆黑难辨,“南域人和沈云微不宜久留,你既然醒了,我让人先守着你。”

听到他嘴里说“沈云微”三个字,沈云微的手僵住,而且他把这个名字和南域人放在一起,毫无波动,全无温度,这样的冷漠,让沈云微的心里如刀绞一般。

即便她现在已经不是“沈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