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松了口气:“是吧,所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不然等司瑾醒过来看到你瘦成这样得多心疼啊。”
顾阮实在没有胃口,可是并不愿拂他的意,声音清淡地开口:“祁宴哥,你先回去吧,我会吃的。”
——
一夜风雨后,秋风渐起,拂起湖面微澜。
床上躺了一个月的少年呼吸清浅,眉目如画的五官并不因眼睛闭着而折损半分的昳丽,比起昏迷的病人,更好像一尊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为了让他睡得更舒服些,床上的用品并不如一般医院里的纯白床单,而是换了黑色的纯棉床单。
少年露在外面的右手极为漂亮,十指修长白皙,指甲干净整齐,筋骨错落明显,不过睡衣袖子里的手腕却显得有些削瘦和孱弱。
临近八点,太阳升至半空,透过厚重的窗帘仍然漏进来一道光束,恰好照在司瑾的安静柔和的侧脸上。
他身侧还蜷缩地睡着顾阮,瘦弱的女孩子小小的一团,却把他的左手握在了手心里。
倏而,女孩突然惊愕地抬起脸,像是没有反应过来,视若珍宝的把少年的手握在掌心。
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心尖儿上的男孩子,生怕是自己还没有醒而产生的错觉。
下一秒,司瑾的眼睛也动了动,长睫微微颤动。
那一瞬间,在顾阮眼里,就胜过了所有的光影星河,所有的人间美景。
他努力地睁开眼,终于对上了她的眼睛。
顾阮知道自己应该笑啊,但是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落在黑色的被子上,洇湿了一片。
顾阮又哭又笑,狼狈极了,嗓子又干又涩,哭腔浓重:“司瑾……你吓死我了。”
司瑾想给她擦眼泪,但是手只能勉强伸到半空。
声音有些虚弱:“阮阮,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顾阮摇头,眼泪仍止不住:“我不要你对不起……”下一秒跟如梦初醒似的跑出病房,连鞋都没顾得上穿。
司瑾刚醒过来,还做不得大幅度的动作,看着顾阮跑出去的背影,挣扎伸手,呢喃道:“阮阮,别走……”
不过这么点动作都让他觉得格外吃力。
随着顾阮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司瑾的眸子蓦地黯淡下去。
那好像是一场梦,只是梦里顾阮吞药自杀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堵在他的胸口,又酸又痛。
顾阮一出门就撞上检测到仪器剧烈波动主动前来查看情况的主治医生:“温故哥哥,他醒了,司瑾醒了,你快去看看……”
主治医生是顾城资助的大学生,医术卓绝,上辈子顾家倒台后,他因着多次帮助顾阮的缘故,被顾凯打压得只能在一个小诊所做门诊勉强度日。
所以顾阮对于这个哥哥是既尊重又愧疚的。
而这辈子,温故得知消息的时候惊讶又震撼,亦是推了所有的会诊,全心地对司瑾进行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