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这些话她不该出口去问,顾罹尘愿意将他的身份都坦白与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但是华容舟能够接受,不代表她作为一个崇朝人也愿意随他去。
顾罹尘的心一直都是拎着的,坦白到了这个份上,后面的话就好说出口了,看到容舟对去北渊也不是那般排斥的样子,顾罹尘心间紧紧绷着的弦终于是松弛了些。
“除却崇朝,其实我在北渊的身份也不一般……”顾罹尘在华容舟略略的茫然之中趁热打铁,“我现在带着容舟去北渊,不过算是回母国,我是北渊的皇室中人。”
被顾罹尘握着的细软素手陡然就僵硬住了。
薄唇上下抬合,顾罹尘看着华容舟的双眸快速的解释道:“我是北渊唯一的皇子,我的母君早些年同颢景帝有些纠缠,一来二去就有了我,但那时母君她并没有坦白了身份,颢景帝那个老东西还挺喜欢她的,但是一直没发现我母君的身份,而我打小生养在崇朝,甫一出生就被他安置去了镇远侯的玉碟之下……”
他也知他的身份着实是让人难以接受。
但是他同容舟往后必定是要坦诚相待的,早些让容舟知道,亦或是晚些,都无甚区别。
现在他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独独关心的就是容舟的反应。
容舟现在应当是吃了好大一惊,因为怎么好端端的自己的未婚夫会有这般大的来头。
但是华容舟的神态不似他所想,目光清明,脸上的惨败也是回了些红润,只是那唇瓣还是干燥着的。
看来容舟远比她所想的要淡然许多。
顾罹尘松了一口气。
……
其实,不然……
华容舟此刻的心间已经翻起了滔天的巨浪。
不能慌!不能慌!
将顾罹尘一番话掰开来分析,华容舟的心越来越静,甚至还在心里头勾着崇朝和北渊两国的地图。
所以说顾罹尘的父亲是崇朝国的国君颢景帝,母亲是北渊国如今的桓荫女君……
桓荫女君啊,多么风华绝代的一个人物,能在北渊的朝堂波荡之下坐稳了王位,也是一位巾帼女枭雄。
而顾罹尘是桓荫女君的儿子,是个含着北渊血脉的人。
也难为顾罹尘这一路总是暗戳戳的提起北渊,北渊的风土人情,北渊的豁达民风,北渊的香甜冻梨。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华容舟的心间有些凉,这会儿那凉还透着自己的小腹绵延而上,钻着她的经脉,不动声色的研磨着她的骨血,连带着她唇珠都在缓缓颤着。
“侯爷……”华容舟的牙尖不再轻颤:“那侯爷是打算回了北渊再也不回崇朝?”
不是她舍不得上京,是她的崇朝血脉阻止着她就这样被顾罹尘带去北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