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亦心虽算是出了口气,却也怕颜肃恼羞成怒,于是催动内息,吐出一口血来,假装急火攻心,闭了气,就此软倒昏迷,不知人事。眼见妻子昏倒,颜肃忘了发火,茫然的在房中杵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该去请大夫。
朱夏端了糖蒸酥酪回来,只见房门大开,夫人一人伏在榻上,臂边压着一卷乱了的书,地上滚落着一个青缎团花的引枕,是她清早时候亲手安放在夫人腰间的。
她手一颤,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酥酪打翻在地上,那也顾不得了,只顾三步并两步的跑出去喊人请大夫。
朱夏要找老爷,自然直冲书房而去,她提起裙摆,气喘吁吁的跑了一路,半中间却撞上了已经请了大夫回来的颜肃。
朱夏简直恨不得扯过颜肃就回去,却也知道自己一介奴婢逾越不得,只能喊道:“夫人不知怎地昏倒了,老爷快去看看。”
颜肃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变了变站姿,将腰挺的更直了几分,呵斥道:“你也是夫人身边的老人了,如此着急忙慌的,像什么样子?让人见了笑话。我已经请了大夫为夫人诊治。”
朱夏定神一看,颜肃身后除了两个小厮,还跟着一个背着药箱,大约四十余岁的妇人,想必是位女大夫。
“女子问诊,我不便在场,你为大夫引路,不要耽误了功夫。”颜肃说罢,转身慢悠悠的往书房而去。
朱夏领着大夫去文诊断,一时没有察觉颜肃不正常的回避,大夫施针令关亦心清醒过来,文绉绉的下了诊断,什么“忧思过度,郁结于心,脾弱血虚,中气不足。”朱夏也没听明白,只是记下医嘱:“不可费心劳神,以静养为宜云云。”
那大夫也不开什么药方,反倒给了几个膳食之方,望着关亦心面容的眼神犹带怜悯,她常在后宅之中奔走,看见这家老爷别扭的神色就将原委猜了个七八分:无非是丈夫专宠妾侍,正室胸中气苦,梗在心里久了,积郁成疾。
“夫人且牢记,保持心中安乐,自然身体康健,比吃什么药都管用。”
关亦心配合的在面上做出一副凄凄惨惨的悲戚模样,虚弱的出声让朱夏送大夫出府。
颜肃进门时虽特意避了人,关亦心倒下去没几天,颜肃又新抬了个姨娘进门,那姨娘偏巧还就是在府上当客人住了几个月之久的武姑娘──怎么按怎么有猫腻,下人们早把事情经过猜了个十之**。
传着传着,自然也传到了其他姨娘耳朵里。
碧秋事不关己,反而因祸得福:夫人说自己病的重了些,没精神照顾蔓蔓,又把孩子送回了她身边。
唐苑看透了颜肃之后,早就心灰意冷,听闻此事,不为自己,反倒为夫人叹息了一回,重重心事又更重了几分。
反应最大的反而是白青瑶,听说那新来的武姨娘居然是韩氏的表妹,心中憋闷,忽地怅然起来,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为韩氏病倒幸灾乐祸,还是该立马对这个“表妹”加紧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