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在说,求你,不要再说了,可是她的嘴唇还在蠕动,还在对我诉说着那些我不想听的事情,我终于没忍住,反手扇了她一巴掌。
在这将近静默的马车内,这声响便格外清晰,清晰到我能听见里面的疼痛与无助,我突然觉得后悔:我怎能这样对她呢?
可是心里面的另一个念头又在敲打着我:她害死了我的父王和皇伯伯!
我退后几步,险些快要退至车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道:“不用说对不起,这是我该得的。”
我垂下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掀开车帘,车外是白茫茫的一片,大雪初融,日光还未散去,驻扎的兵马在这一片天地里就像一个个的蚂蚁,聚成一座黑色的巢穴,围攻噬咬着纯净。
她放下车帘,转头对我道:“千算万算,可惜了,还是算有遗策,漏算了我,漏算了我会对你挑明真相。
太后要打着幌子去蒙西秦人,倘若我所料不错的话,待会我们便会借着和亲的名义,前往西秦的主大营,这只队伍是傅将军的,他会把西秦的主力骗过来,届时——”她对我笑了笑,“你的傅将军可会率兵长驱直入,直捣西秦王都!而我们二人,一个六烨的公主,一个六烨的郡主,是死是活,可就由不得他了。怎样,阿弦,你说这计策妙不妙?这可是你的傅将军想出来的呢,当初这里面本来没有你,还是他把你加进去的呢,阿弦,你欣喜吗?”
我死死盯着她,牙齿几乎要把嘴唇给咬破。
“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哈哈哈,他说‘六烨的公主和郡主都在其中,西秦人不信也得信’,阿弦,我们都是诱饵,诱饵而已,到时候第一个身死的就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