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刚歇了午觉,班主便让我们扮上妆去后院考核,说是每人自选一段,只是平常排演,让我们莫要紧张。
我从床上一股脑儿爬起来,简单梳洗一番,便慌往化妆间赶去,才掀了门帘,迎面撞来一人,脸上正如桃花映芙蓉,刀裁描画的鬓角紧紧贴在脸侧。我以为是如春,细打量了半天,竟是秦殊然。他看到我也是吃了一惊,说道:“阿苧你怎地才来,大家都已去了。”
我啧啧笑侃道:“你若是不开口,我只当是如春呢。”他闻言,却只笑了笑。
这小伙子是班里唯一的男旦了,只是偶尔会串一下巾生这行,本身长得就有些阴柔,大家伙儿都爱唤他秦妹妹,性格又是极好的,从来不会因玩笑红过脸。他年纪与我一般,平日里我叫他小然子。
他推了推我,挤出门槛,习惯性地伸出兰花指点了我的肩头,道:“快些吧,如春那丫头早早儿就来了,现在只怕是已经唱上了。”说完转身就走。
我撇着嘴瞪他一眼,暗骂如春没了良心也不知喊我。便赶紧进了屋,本来以为就剩我自己了,原来如玉跟叶祥也在,二人见我进来,一边冲我问好,手里的动作却丝毫不见停滞。我忙坐下上妆,只是束了发,吊了眼角,又略施脂粉胭脂,毕竟不上台,应个景儿便是了。
“你们俩要快些,我先走了。”从我面前的镜子里恰好看到门口,只见叶祥说完一转身就消失在帘外了,我刚抬手拿起眉笔,如玉却走了过来,头上扣了一顶纱帽,一副小生的打扮。
镜里,他慢慢弯下身子,拿过我手中的眉笔,又轻柔的扭过我的肩,便捏着那笔尖柔柔的辗转在我眉上。我睁大眼睛看着他的领口,一时间成了哑巴,以前我只是让如春帮我化过,大部分也都是自己来完成,现在却是如玉在画,那轻柔的却又很真实的一笔笔,还有他那温热的打在我脸上的呼吸,都让我的心狂跳不已。
这是怎了?怎地心乱成这样。
他宛如作画,描好青黛眉,又拿起胭脂用他的手腹蘸了轻轻涂抹在我的眼皮上。那因长期练萧而有些薄茧的指尖抚在我的眼周,是那般真实。我紧闭上眼,两只手局促的抓着衣褶,只想快点离开。离开?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皱了下眉,感觉到脸上的手指拿开,这才睁了眼。
“你。”我们俩同时开了口。
“我先说”,我腾地站起来,仰视着他的眼睛,“谢谢你,咱们快过去吧。”说完,我不由自主地垂下了头。
“你方才为何皱眉头?”说着,他已伸了手轻轻放在我眉间,而后慢慢向两边抚去,我抬起头,就那样看着他,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收回手,眼中微微扫过一丝失落,而后说道:“阿苧,我。”
不等他说完,我像只猫一样搭住他的肩,紧紧靠在他身前:“如玉,你坐下。”他也不闪躲,顺从的坐在了我的凳上,我伸手盖住他双眼,歪着头说道:“不许睁眼。”说罢,我拿起眉笔将他的眉峰又仔细勾勒了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