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页

李馥忽然意识到, 她爹已经快五十岁了。

她一直都“知道”这一点,但是直到再次亲眼看见她, 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一点。

阿耶老了。

他的身姿依然挺拔,他的精神也很不错, 他的双目炯炯有神, 其中隐含的威势和城府,即便此时已经收敛许多, 也比李馥记忆中的又更加深沉。但是他的鬓边已经花白, 而额头眼尾,也长出了细密的皱纹。

暖黄色的光线一晃, 李馥仿佛在她爹的太阳穴附近, 看见了两块老年斑。

她眨了眨眼,将自己怀里抱着的木盒递给她爹,自己同样找了个蒲团坐了下来。

“喏,阿耶你当年写的保证书。”她说。

皇帝原本一脸郑重地接过她递来的木盒, 此时闻言, 脸上不免露出微微错愕的表情。

李馥伸手指了指三清殿头顶的牌匾,“写好之后一直被我挂在那后头,不过后来我带走了。我猜到, 大概有需要阿耶再看看自己写的这些东西的一天。”

李隆基打开盒子,里头是一个卷轴,他展开卷轴,果然看见了熟悉的笔迹。

他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这是他当年在五弟的妻弟, 内直郎韦宾妄议休咎一案时,和万安谈话后,在她赖皮一般的建议下写的手书。他早就不记得写了些什么,现在打开来一看,开头就是一句《尚书》中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