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沧素来一身白色道袍, 现下省事,不必再换,直接跟着送葬的队伍, 便走去后山了。
金雀山本来是海角城内高官富户聚居的地方, 自发生那邪门的事,几家遭灭门, 如今十室九空, 冷清十分。
一路唢呐吹吹停停, 惊飞枝头乌鸦不知几只。
叶府如今这情况,也没那请客摆宴席的心思。
叶棐作为叶家仅剩的血脉,走在人群中间, 怀抱着叶夫人的画像。
林管家又开始絮絮叨叨说叶府往年的事, 涉及方业昇,连孟沧都放慢了脚步, 听他说了几句。
“我家夫人,与老爷相识甚早……方家是老爷的本家, 他乃庶出,不受宠,但有几分仙缘,便跟着哪位道长修仙去了……我家老太爷,早年救过某位道长,也得了些延年益寿的丹药,他过世太早,没用上,便全留给夫人……夫人与老爷生下少爷时,他俩年龄都大了……老奴六岁在叶府伺候,过了几十年,夫人从未变老,没想到如此个法子驾鹤西去了……”
他怜悯的眼神落在一身孝服的叶棐身上。
今日也未再提及要尽早处理钟别离的事。
仿佛即将下葬入土的,不是后头棺椁里的叶夫人,而是他们一行人。
后山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送葬的队伍走了许久,才看到象征墓地的一丛杂树。
“前面便是了。”
林管家道。
他这一年中,来到这片家族墓地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
老人丢开拐杖,又一次流下一滴浑浊的老泪,一步步爬向墓包群中某个无字的墓碑:“夫人……老奴对不住您啊。”
他走路的速度极慢,爬起来倒是快。
姿势诡异,腰腿并用,不像人,更像是某种爬行动物。
四下寂静无人,林木高大,最是杀人灭口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