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秀少年看着兀自皱眉的沈放,不解道:“唉,你抓住我,又不动手,在这发什么神经呢?”
谁知沈放开口问道:“吃的那个梨?”
少年一愣,先是不明所以,随即恍悟道,“离别的离。”
沈放脱口道,“我是放手的放。”
“那你还不放手?”这个上次自称叫庄离的少年听到这傻里傻气的话,实在是忍俊不禁。
沈放几乎是立刻松开了庄离的手,“……你怎么会在这。我以为你金盆洗手回北荒了。”
庄离瞪了一眼沈放,“我就偷了岐黄坊这一回。”紧接着他伸出细长的手指数了数,“一次、两次、三次……一回也就偷了七八次吧。”
沈放没去计较,有意旁敲侧击他的出身,“我看你不像北荒人,倒像是哪个大户人家偷跑出来的少爷。”
却见庄离翻了个白眼道:“你这样以貌取人的家伙我见得多了。”
沈放剑眉微扬。
“模样是爹娘给的,我有什么办法?他们死得早,我自幼跟着师父呆在焉支山上,焉支山既然在北荒,那我就是北荒人。”
庄离猜到了沈放心思,答得坦坦荡荡不以为然。
沈放心道:也是。又听对方缓缓道:“何况,色身幻影,是即风里杨花。你既以锈鞘装惊鸿剑,怎么会不懂皮相虚妄的道理。”
沈放忽地被教训了一番,心里不恼,反而感到如沐春风般的舒畅与欢愉——多年前,他曾有同感而发,只是说出来,被山庄里的人笑是大言不惭,没想到,竟意外地与此人莫逆于心。
他眼神明亮起来,带着笑意道:“色身幻影,是即风里杨花?说得好,是我浅薄了,这是你自己想的?”
庄离凝眸了一瞬,轻声道:“这是我师父以前劝慰我所说。”
“你师父人呢?”
“打听我师父做甚,我一人来的大梁。”庄离眸中瞬间有了些戒备。
沈放笑着点了点头,又问,“你不偷药了,还留在青州做甚?”
庄离不假思索道:“专程等你抓我啊。”说罢,嘴角勾笑,单手捧起面碗吸了一口面汤。他另一只手的手腕已经泛出一片紫色,沈放见状,心生歉意。
“你的手,唉,我又忘了你内力不济……”话方出口,又觉得这般直白过于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