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心痛到不能自已,我只是皱眉看着他,看着他每一丝的表情变化……终是咬唇,闭目,就像那日他紧紧拥住我一样,我也紧紧搂住他因痛苦而抽搐的身躯。我不知道抱紧他会不会有用,但这已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终于,感觉怀里的他渐渐平静下来,他和我的全身衣物都被汗水浸湿。他紧皱的眉心渐渐松动,幽深的黑眸虚弱而有神地缓缓睁开,傍晚便红的夕阳在他的脸上打上分明的光影,让他看上去深沉、内敛又无比平静……还有那望着我的眼神……

这个男人的坚忍和意志非我能想象,两股相反的力在他的气脉脏腑间殊死对抗,任何一波经脉冲击、任何一阵脏腑剧痛都能瞬间瓦解常人的意志,要了他的命,而他却能忍到两股力对抗着达到新的制衡!

我倒蹙了眉,任自己失去全身的力,软在他的臂弯里,可我不知道的是,我的心也在这一刻,莫名地,软化了,只是痴痴地望着他。很多年后,偶尔,当我再度想到这段往事的时候,还会忆起他最后的那个眼神,那个深情到不能再深情的眼神,然后,淡淡一笑。

因是刚才强撑着针刑的余痛施针,我现在全身虚脱,心头一松,再使不出任何力气了。

“州儿……”

好像是他叫我。

“……嗯……”

我只是虚软地呼出一口气,他侧过身,又把我往怀里揽了揽。

我的脸贴上他热乎乎、略带虚汗的胸肌,但我已经太累了,只是闭眼,靠着他坚实的胸膛睡去。

“你怎么那么傻……”耳边传来他略带沙哑的声音。

……“你不也是吗……”……我已经累得说不动任何话了,原本抱着他肩的手臂无力地滑落,落到他的腰线上,手指碰触到湿透的衣物,凉得我手指一颤。

现在天寒三九,他全身衣衫湿透,再生病该怎么好?

我强撑着想起来拿干净的衣服,却忘了被他环得很紧。手臂无力地去推他。他身子一僵,反而把我拥得更紧了:“去哪里?”

我虚弱地笑,吐气道:“……衣服湿了……”

他皱眉,捧起我的脸看,我不明所以,只是用我以为最美的样子笑给他看。他的神情很复杂,只是手上的力道终于缓缓松开。

其实,我已经很累了。双手侧撑着床板想起来,刚跪起身子,不知怎么侧腰一痛,向后就软倒下来。不出意外地,倒在他的肩线上。他抚上我腰上的伤口,皱眉道:“怎么还没好?”

这是上次挡住刺客的偷袭留下的,因是要干活,伤口愈合得很慢,我一直没怎么关心,此时,我腰上的白衫染上了血氲,我只是无力地“嗯”了一声。

“你先躺会儿,我去拿药。”他把我平平地放到床上,英挺的身躯直起。

没有他的遮挡,我的眼前突然都是白光,白光里,他敞开的白衣飘起,胸腹和脸线被白光遮挡去大半,仿佛离我越来越远。我没来由地心慌,下意识去抓他的衣襟。

他一滞,不解地回首,我拉着他衣襟的手却不想放开。看着他,蹙眉,虚弱地道:“都湿了,记得换了……”他点头,我终是轻轻放开,他的衣襟依旧飘起,仿佛我根本没有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