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给我血吧。”何塞挑了个不碍事的地方站着,他脱掉斗篷,盯着它想了想、选择仔仔细细把它折好夹在腋下。

尼雅给何塞拿了一小罐外壁带着水雾的血,后者交换给她那枚从车夫先生手里得到的金币。

“我保证还算新鲜。”她向后指了指镶嵌水晶的架子里那一桶桶的冰块,“要掺点酒么。红露酒,免费的。”

“不用。谢谢。”能够保温的冰银石价格不菲,这对兄妹经营血液交易的买卖显然不是一天两天。何塞拔下瓶塞,这里可没有吸管能给他慢条斯理地喝,他猛地灌了一口,醉酒般眩晕的感觉过后,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接触过血了。

被转化后吸血鬼的舌头就无法尝出除了鲜血以外的味道,除去血液,一切食物尝起来都是沙土和泥水。何塞眯起眼睛吞咽口中的液体,身体像被滋润过的龟裂土地,这就是吸血鬼,从饥渴到填饱肚子之间隔着的就是这么一瓶红色液体。

人类的血液,吸血鬼的生命之源。甜美倒没感觉到,可能喝现成的比不了直接咬人脖子的成就感高吧,但也只在精神层面上,何塞从未尝试过。

用玻璃瓶盛装的血没有铁杯或者木头杯子浸泡的怪味儿,何塞喝得很快,最后还仔仔细细把瓶沿上的血舔干净。

“谢谢。”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恢复成原本的灰蓝色,尼雅和蔼可亲地盯着看了一会儿,评价道:“您眼睛的颜色很漂亮。”

何塞莞尔。他并非想要探究吸血鬼哥哥和人类妹妹的故事,但他觉得即使已经变成两种完全不同的生物还能够生活在一起是件令人欣慰的事,很少有吸血鬼在被转化后具备勇气重新出现在家人面前。单从这一点来看,那个态度冲人的哥哥一定还有外人看不出的一面。

楼上传来维克多的大声吆喝,伴随翻箱倒柜的动静:“尼雅!装旧衣服那个柜子不是在拐角这个房间吗!”

“笨蛋维克,你记错了!在隔壁那屋子里!”已经是个老婆婆的妹妹依然能做到喊声中气十足。

“知道了知道了。那个吸血鬼听着!不许打她的主意!”来自哥哥的警告准确无误击中了无辜的何塞。而后,柜子翻倒和大力砸门的响动再次传来。

“维克在还是人类的时候可没有这种暴脾气。”老妇人无奈地道:“这房子隔音不错,不会有人类邻居因为听到大嗓门的‘吸血鬼’三个字就跑去告诉教会。”

何塞点头表示理解。无论是什么原因被转化,成为吸血鬼除了嗜血之外还会把人类性格的阴暗面放大,他们会变得暴躁易怒,有时人性甚至会被暴虐短暂取代,需要用上克制力才能不给周遭带来麻烦。

但许多吸血鬼从不克制。也许在人类之身时他们就穷凶极恶,成为吸血鬼后更是把这种邪恶放大到无数倍,他们袭击村庄,焚烧教会,咬死神职人员和任何企图抓捕他们的人类士兵或者猎人,直到被消灭为止。

人类厌恶并且恐惧吸血鬼,即使他们可能曾是自己的至亲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