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桑画沉吟了足有五六息,不接着说下去了,反倒勾唇笑了笑。“原胥,你如今已成年,金丹后期的修为也足够横行大半个琳琅界。你已无须再留在我身边。”
原胥倏然抬眉,手按穿云剑逼近半步,黑底粉色的靴底踩在明月小楼琉璃瓦,迫问道:“若我执意要留在这呢?”
庚桑画略有些不耐烦地松开盘着的双腿,皱眉道:“你不想下山。”
“不想。”原胥答的斩钉截铁。
庚桑画一噎,顿了顿,更加不耐烦了。“不想也不行,你必须下山去。”
“为何?”原胥持剑走近,毫不顾及地踩碎师尊这座明月小楼的大片琉璃瓦,狐狸眼底一片暗郁。“师尊,你究竟为何惧怕弟子,又为何,刻意要避开弟子才敢在练兵场发布一道逐我下山的师门秘令?”
“放屁!我何时惧你?”庚桑画顿时如一只被人用脚踩住尾巴的野猫,瞪大桃花眼,气势汹汹。“你是徒弟、我是师父,我为何要惧怕你?!”
原胥哑着嗓子笑。“啊,因为啊……”
原胥说话间俯身逼近庚桑画那张美艳到不可思议的脸,几乎是对着庚桑画瞳仁内倒影的自己说道:“因为师尊你怕啊,你怕在下一个朔夜来临时,你就再也控制不住对弟子我的渴望,也怕弟子会趁机对你图谋不轨。师尊,你怕的很……是也不是?”
庚桑画呼吸窒住,半秒后,翻作勃然大怒。他刷地起身,与原胥面对面站着,玉一般皎洁的面皮涨得通红。“放屁!”
原胥低低地笑,那双狐狸眼内却半分笑意都无。“师尊何必掩饰?”
顿了顿,又道:“听说有句话叫做,解释就是掩饰,掩饰才会解释。师尊,你惧怕的实则是你我之间……”
庚桑画呼吸声突然紊乱了一瞬。
那头原胥已经红着双眼接下去了,咀嚼肌紧咬,目光凶狠,一字一句地接下去道:“师尊,你怕我会逾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