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朱燮元,徐兴夏的基本策略,就是不断的诉苦。将部队的伤亡人数增加几十倍,开口闭口就是几十万两银子,故意吓唬吓唬朱燮元。徐兴夏估计,朱燮元的手上,应该是没有什么钱粮的。听到这些数字,他马上就会打退堂鼓,不再追问细节。
果然,听徐兴夏这么一说,朱燮元的神情就变了。他当然不会相信徐兴夏的鬼话。白衣军才几万人?要是死掉了一万,受伤两万,早就溃散了,还用活蹦乱跳的到现在?他估计徐兴夏是将损失增加了几倍,故意向自己诉苦,博取自己的同情。却没有想到,徐兴夏居然将损失增加了几十倍,他最后还是上当受骗了。
对于这些事情,朱燮元自然不好表态,就当做是没有听到。徐兴夏说完以后,也没有再说。大厅里,很快又冷清下来了。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朱燮元就有意无意的说道:“徐总兵,听说有一位阿朱姑娘,在威镇堡停留了一段时间?”
徐兴夏微微一笑,直言不讳的说道:“准确来说,应该是慈庆宫里面的某位郡主吧。大人何必明知故问?”
朱燮元看到徐兴夏没有否认朱蘅芷身份的意思,一颗心顿时放下来。既然徐兴夏知道朱蘅芷的真正身份,那双方谈话,就容易多了。外界传言,徐兴夏和那位郡主,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就算是假的,也是一个不错的解决问题的契机。他含笑说道:“都是一家人,都是一家人。”
徐兴夏嘴角边浮现出淡淡的不屑的笑容。一家人?如果真的是一家人,事情才麻烦了。现在双方到了这样的地步,想要成为一家人,只怕是不太可能了。万历皇帝绝对不是善茬。朝廷的那帮大佬也不是善茬。就算他们猝不及防,措手不及,被徐兴夏抢占了先机,以后肯定也是要追讨回来的。秋后算账是他们最大的本领。
至于郡主被逼下嫁,好像大明自从立国以来,还没有这样的先例。似乎以朱蘅芷的价格,也不会轻易的下嫁给她。当然,如果自己肯抛弃白衣军,交出所有的权力,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可是,他能抛弃白衣军,他能交出所有的权力吗?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徐兴夏再清楚不过了,要是没有白衣军,他什么都不是。别人随便伸伸手,就捏死了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死了也没有人知道。只有脑残的人,才会答应朝廷开出的条件。反正他是绝对不可能的。哪怕是朱蘅芷亲自开口求他也不行。
徐兴夏很是委屈的说道:“朱大人,我的事情,你是最清楚不过了。我这完全是被逼的啊。我真的一点过错都没有啊。你看我摊上的都是一些什么顶头上司嘛!他们逼得我走投无路了。如果是你来做我的顶头上司,那肯定不会闹出这么多的事情来啊!”
这就叫信口开河,胡乱放屁。不管你朱燮元到底有什么样的想法,我都先将你的话堵死再说。你如果不承认我是被冤枉的,咱们就什么事情都无法谈下去了。相反的,你要是觉得我是被冤枉的,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那咱们就继续谈下去。
对于徐兴夏的这么点小把戏,久经官场的朱燮元怎么会不明白?他情不自禁的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想,这个徐兴夏,你丫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你真的一点过错都没有?你也不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无论在哪朝哪代,都是杀头抄家灭族的罪名啊。如果不是你的白衣军厉害,你早就被抓起来凌迟了。
当然,这样的话,是不能出口的。朱燮元这次到来,主要的目的,就是安抚徐兴夏的。简单的说来,就是给个甜枣吃。无论这颗甜枣是不是有毒,都要请徐兴夏真的吞下去再说。
“这小子,是软硬不吃啊!”朱燮元在内心里暗暗的说道。
如果是换了其他人,朱燮元有一千种的办法来收拾徐兴夏。背后高手段,本来就是文官的强项,朱燮元也是精于此道的。可惜,他们想来想去,在徐兴夏的身上,居然什么样的办法,都不凑效。
徐兴夏统帅的白衣军,战斗力太强大了,根本不是朝廷军队所能抗衡的。宁夏镇的数万军队,在徐兴夏的面前,就跟烂泥一样,一推就倒。而他本人的心智,似乎也不像是不满二十岁的年轻人。他们想要施展的手段,徐兴夏很快就被识破,根本就没有什么效果。这让他们非常的被动。老鼠拉龟,根本无从下手啊。
朱燮元只有不露声色的说道:“当然,朝廷都能理解你的苦衷。你没有做错。这一切,都是李懋桧、李国臻、刘凤喜这些卖国贼的错。朝廷都被他们被蒙骗了。你打败了莫日根,收复了甘肃镇,朝廷肯定会对你进行表彰的。估计,慈庆宫的那位,对你也会刮目相看的。你就等着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