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页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马上语气就柔和了。

“你咋给渴成这样了?儿子,坐火车揍不知道买瓶水喝?你咋不让家里给你寄钱呢?你揍这么苦自己?你快告诉妈,买的坐票还是站票?”

但人是情绪动物,负面感受不可能一下抵消的,很快这股子心疼劲过去,反倒越问越气。

卓群母亲又情不自禁重新开始指责呵斥。

“说呀,你说呀,这么大了都不会照顾自己?干脆渴死你小子得了。上大学上大学,你念那么多书有啥用?在京城连封信都不知道写,你想让你爹妈急死咋地?”

说完,她自己倒支持不住了,捂着脸哭起来。

泪水如汩汩的泉水,从手指缝里往出冒,那样子真的不好看。

没辙,卓群母亲文化素质不高,还是活得特性情、特随意的那种人。

往往说恼就恼,说急就急,说哭就哭,说笑就笑,相当程度上就跟孩子似的任性。

按理说,她和文质,内敛的卓群父亲原本是不可能组成家庭的。

但在特殊的年月里,也恰恰正是她这敢爱敢恨如火的性子。

才在“工宣队”进驻学校后,温暖了卓群父亲那冻得跟冰坨子似的一颗心。

这或许就是天底下最奇妙的缘分。

当然,也正是因此,世界上才会有卓群的存在。

“行啦,走到哪儿,您都是我妈,我要是不认家,怎么大老远又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