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被扣工资了,希望你不要生气,你要是生气的话我就不让你还橘子的钱给我了。
隔壁床的奶奶不见了。
我早上赶过来时看见床上剩下洗干净的病号服和整理好的床单被罩。
应该是痊愈了吧,我想,那挺好的,医院让人呆着真的不舒服。
如果我没看到下面这一幕,我一定会觉得这是个好事。
我看着常伴在那个奶奶身边的爷爷,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我把椅子让给他,想应该是有什么东西遗留在这忘拿了,爷爷朝我弯身示意感谢,拉进椅子坐下了。
为什么不带着奶奶呢?大概是不想闻到冲鼻的消毒水味了吧。
我听见小小的抽泣声,想出门打水的动作一顿。我转身去寻找声源,突然意识到现在病房里只有我们三个。我朝爷爷望去————哪有寻找东西收拾的动作,爷爷一只手隔着空气在病床上放慢慢拍着,另一只手靠在床沿紧紧握成圈儿,有些诡异。
我意识到什么,喉咙一紧。
“老伴儿,你怎么就比我先走了呢……”爷爷带着哭腔,低声喃喃。
恍惚了下,我好像看见了床上真的有人影,被安抚着。
我有些难受,抄起打水盆跑出去,轻轻带上门,隐约见听到一声“谢谢”。我坐在门边的椅子上,粗喘着气,仰着头紧紧闭上眼。
对于人的死亡其实我是很难接受的,即便每个人都要经历这个环节。
昨天还在自己面前笑嘻嘻的人,今天就不在了,任谁都接受不了吧。何况哪是陪伴她走过许多年的爱人。
医院的隔音效果一般,很容易就听见了爷爷的哭声,我觉得呆在这很尴尬,去完成了刚想做的事。
我捧着水盆回来时,爷爷已经离开了,椅子还在原位,似乎只有这个才能证明前面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