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冷不带半分感情的一道声音从后方刺来,混合着轮椅吱吱嘎嘎转动的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邹之迩赶紧回头,开门只见灰黑色长廊上一道人影逆光而来。他自己摇着轮椅,却走的飞快。人还没到,倒是一种压迫感先铺天盖地而来。
不是没人想给他推轮椅,而是他不需要人给他推轮椅。公局公小卡双腿瘫痪了整整八年,从来不让人给他支使。邹之迩站到一边开门请他进去,敬礼道:“公局。”
大爷也迅速给他让了位子。公小卡怀里放着两个证物袋,他的手一拜示意他们出去。大爷和邹之迩就这么被“请到”了审讯监控室里。公小卡在钱喜玟面前娴熟的一转轮椅坐好了,双手搭在轮椅的扶手上,锐利的黑眼睛不慌不忙的看向钱喜玟,审讯室里一片静默。
钱喜玟一手捂住嘴,嗫嚅道:“我……我……我我没有……”
公小卡像看猴子表演一样看着他的所有动作。半晌,公小卡轻轻开口了:“你认,还是不认。”
公小卡声音很轻,但是似乎有一种威慑人心的压迫的力量,能够轻易地让人说出实话,受他摆弄。
然而钱喜玟发出来的沙哑的声音是:“我……我……”
仿佛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公小卡从容的从怀里取出一个证物袋,当着他的面一圈一圈的解开。公小卡每解一圈,钱喜玟的脸就白一分。最后,公小卡拉开袋口,一手举到钱喜玟面前,然后手往下一翻——
里面罪恶的证物仿佛是翻飞的纸钱和幽灵,飘摇飞舞着停栖了一桌。
钱喜玟看着一桌的证物,像是像起了多少年前的梦魇,浑身打起了哆嗦来。邹之迩看的陌生,疑惑的低声问大爷道:“这是我们收集的证据?”
大爷摇摇头:“应该是十多年公局还是个刑警的时候自己办的。”
邹之迩仔细的看向证据,里面有胡乱涂抹的、字体歪歪扭扭状若疯癫之人所写的日记,有边角泛黄的老照片,有乱七八糟的人物证件……
邹之迩心里暗暗担忧:“这些证物要是万一被钱喜玟毁了,可就完了。”
钱喜玟散乱的目光忽然慢慢聚焦起来,他看向了桌面上的一张照片——一个女人,抱着一个五六岁的苍白的小孩。
邹之迩心里一沉,这有可能就是晋尘和他原本的母亲了。
钱喜玟颤抖的伸出手来,小心翼翼的捏住了这张照片,然后拿到眼前。
照片上的女人笑魇如花,但是残酷的现实却让她提前失去了颜色,像是一朵皱巴巴的花,被迫勉强的开放。她怀里的小孩手里拿着一只塑料莲蓬,在母亲的怀里,一脸茫然的呆看着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