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的话没说下去,可谁都明白意思,那恐怕该给老爷子准备后事了。
这话说得或许有些绝对,却也并非无厘头,葛罗德在整个欧洲的上流社会大大有名,医院判了“死刑”的病人,经他医治半数能够“死缓”,缓多久得看个人造化,一桩桩的实例放在那里,没有人会质疑他的大治愈术是故弄玄虚,装神弄鬼。
黄天三兄弟交换了一下眼神,出于礼节地点点头,看不出是个什么态度。
叶宁心思更沉重了些,葛罗德大师这边,同样是有着一名与老爷子血液相匹配的弟子
接下来该是孟娇了,与前两位大师多少有些凝重的表情不同,这位孟家嫡系女脸上挂着一股子自信,甚至自傲,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黄老爷子的身子可以康复。”
可以康复,那就是可以治好!
黄贵水眼神骤然大亮,抢着说道:“孟小姐,你有把握治好老爷子的病?”
孟娇雪白的下巴微微点动:“黄老爷子没有得病,而是气血两虚,尤其是血液水平差不多才常人的一半,导至脏腑极其虚弱,普通的药食调理已经难以挽回,必须加以血液调理,增强本身的造血能力,黄老爷子血液的特殊性我相信大家都明白,而我的血液不光与黄老爷子的血液匹配,还能对黄老爷子的血液起到改善调理的功效”
略微顿了顿,思索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惊人的答案:“三天时间就能见效,七天或可康复。”
病症的判断,两位大师和孟娇基本相同,可关键性的治疗效果,却是大相径庭。
“孟小姐,你确定有把握?”黄天盯着孟娇问道。
孟娇理所当然地应是,要是黄老爷子是常规血液,她还不敢把话说得太满,正因为黄老爷子的血液特殊,相对的,她的血液何止匹配,简直就是“特效药”的存在。
一物降一物是也。
“好好好,那就有劳孟小姐了,只要老爷子恢复康健,我黄家必有厚报。”黄贵水的激动之色溢于言表,孟娇有十足把握治好老爷子,将会让他无限接近未来家主之位,按照约定,孟娇提出的条件当中,那枚极品丹药是为他求的,只要他能借此顺利迈入凝丹期,大局可定。
黄天,黄云山,黄绍芬三人就不如他那般喜形于色了,孟娇要是真成功了,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失败,前两人只能祈祷黄贵水即便有丹药相助依然无法实现境界突破,而后者则是没法为苏家争取到梦寐以求的东西。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孟娇身上,或真心或假意地流露出了期许之色,老爷子能恢复健康,难道不值得期待吗?
独独有一人是个例外,那就是叶宁,这货的脸色很不正常,心思沉重之余,还有几分晦涩,焦虑与无奈。
最终,黄云山与黄贵水极为勉强地点下了头,老爷子三子达成一致,黄家众人自好再反对,唯有黄绍芬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讥嘲了几句,却无法改变既成的定论。
叶宁嘴角闪过一缕轻笑,从坐进这个会议室开始,他未出一声,算是看了一场黄家内斗的好戏,三个兄弟各怀心思,都不是省油的灯,总体说来,还是黄家老大更老辣一些,或者说更厚黑一些。
十点半刚到,管家便来到黄天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后者点点头,看向在座宾客,慎重地拱了拱手:“老爷子那边已经好了,接下来就拜托各位了。”
首先为老爷子就诊的是拉赫曼大师,他带着两名助手,跟随黄家老大,老二,以及管家出了会议室,约莫半小时之后,轮到葛罗德大师,再过了半小时,轮到孟娇,再再过去半小时,终于轮到叶宁三人。
在黄鲲鹏的陪同,管家的引领下,叶宁三人穿过一条宽敞的廊道,来到主楼低层最西侧的一个房间,管家轻轻推开门,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是一个足有百平的房间,家具一应俱全,装修色调为古铜色,透出一股贵气,靠墙有一张宫廷大床,一名消瘦的老人闭目躺卧,身上盖了条羽绒被,很是安静。
床头站着一名年过四十的中年男子,个子不高不低,身材不胖不瘦,面容无悲无喜,对叶宁三人无声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叶哥,这位就是年叔。”陪着叶宁三人来到老爷子的床边,黄鲲鹏在叶宁耳边低语一声,而后与管家一同退出了房间。
叶宁没有急着开动,站在那里,低眉观察着老爷子露在被褥外头的面孔,这是一张老脸,皱巴巴的,尤为苍白,花白的头发略显稀疏,即便是闭着双眼,也能让人明显感受到精神气的缺失。
“刚才几位给老爷子看病的时候,老爷子没醒?”一会儿后,叶宁轻声询问年叔。
“要不要把老爷子唤醒?”年叔不答反问。
叶宁摇了摇手,随即向霍尔姆递了个眼神,后者这就打开随身的医药箱,将一件件设备掏了出来,霍尔姆的强项是西医,中医略有涉及,可叶宁在这儿,自然不用他来把脉,他的主要工作是测试血液,确定阿暮的血液与老爷子的血液是否匹配。
霍尔姆忙碌的功夫,叶宁自顾走到远端窗前,推开窗,边抽烟边欣赏外头的风景。
十多分钟之后,霍尔姆拿着两根血样试管来到叶宁身边,低声道:“阿暮是o型血,血液温度十八度,比我预计的更低,完全没有问题。”
叶宁微微颔首:“你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霍尔姆摇头道:“我的初步检查,老爷子的重要器官没有明显症状,只是虚弱”犹豫了一下,才又道:“应该是失血过多引起的。”
叶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也不多言,将烟头掐灭,走到床头,从被窝里将老爷子的一只左手轻轻取出,三根手指搭在脉搏之上,缓缓闭目。
随着时间的推移,叶宁眉头越蹙越紧,面色越来越沉,足足五分钟过后,他方才睁开了双眼,紧蹙的眉头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面色沉重之中,更多了几分难看,眼底闪过一丝不为外人察觉的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