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待他说完,秋若雨便是摇头打断:“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会帮我,不用了,我不希望你为了我铤而走险,那样我会还不起的”
“我妈妈去世的时候和我说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别人的雪中送碳也好,锦上添花也罢,都不是免费的午餐,如果自己日后注定还不起,那就不要接受”
“我这辈子只会欠两个人的情,绝不会有第三人,而这两个人都已经不在了,一个是我妈妈,我没来得及报答她的养育之恩,她就走了,还有一个是我的哥哥,他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我这条命就是他救的,是他用自己的命换来的,如果可以,我宁愿把自己的命分开两半,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过半辈子”
说到此,秋若雨咬了咬唇瓣,心头涌起难掩的感伤,她微微仰头,不让眼眶里再度打转的泪花滚出来,月光照在她完美无瑕的面孔上,带着凄凉的温柔。
叶宁不知何时垂下了脑袋,胸膛轻微地起伏着,看不清此刻脸上的表情,女人一句句话,就如同一根根钢针,扎在她的心窝上,那股子疼痛直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当然听得懂女人话中的意思,所谓铤而走险,是怕自己对林海沧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所谓还不起,是告诉自己,她不可能与自己产生男女之情,并且坦明,她心里头已装了且只装得下一个男人,就是那个在她看来,以性命为代价换了她的命的哥哥。
只不过,叶宁心痛的来源并不是女人“绝情”地拒绝了自己,而是酸楚,愧疚,自责等负面情绪引起的。
周六下午收到电子邮件之后,秋若雨便返回了家中,整整三十个小时将自己关在房中,浑浑噩噩,连此时的她都记不起是如何度过的,其间家中保姆送了四五次饭都被关在门外,直到星期天晚饭时间,她方才收拾好了心情,带着一脸的疲惫步出房门。
大三辍学归国接掌华远以来,至今已近四个年头,商场的磨砺让她深刻地明白一个道理,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陷入负面情绪之中不能自拔,等待她的只会是最坏的结局。
既然残酷的事实摆在了眼前,当务之急,该是考虑如何应对?
父母不是亲生父母,这意味着,她与林秋两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而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追逐源头还是母亲留给她的遗产:百分之二十华远股份,dna报告一旦公开,外界会如何看她?她一个养女,继承了母亲的全部遗产,成为华远掌舵人后,一脚把养父踢出了董事会,还间接获得了本属于养父的百分之十五股份,这一些列事件所引起的猜想,足以对她的名誉形象造成极为严重的打击,甚至会被贴上“忘恩负义”的标签,被视作利益熏心的蛇蝎女人。
当然,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名誉形象的损坏还不是最关键的,致命的要害在于,她掌控了巨大财富,在失去了往日的依仗之后,必然会惹来数不尽的觊觎,尤其是,还有个摆明了和她纠缠到底的林海沧。
她能抵御得住吗?答案俨然是否定的,要知道,从正常的继承次序来说,不论是林海沧,还是秋家之人,乃至林家之人,都比她这个养女更具继承她妈妈遗产的资格,一纸遗嘱在几十亿乃是上百亿的财富面前,就好比窗户纸一般,一捅就破。
民族英雄岳飞死在了莫须有的罪名之下,更何况她一个无依无靠,“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弱女子?
那些个支持她的大股东,以及这些年商场上积累下的人脉网络,说白了,都是利益交织使然,能共享富贵,却不能共担生死,不在她面临个人危机的时候,反过来落井下石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