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告诉自己要心狠,可每每李叡下朝回来便关切地询问,一会畅谈他们会有一个怎样的孩子,一会又兴冲冲地往府里购置婴儿的小玩意……
她可以相信李叡吗?
她时常看着李叡的侧颜出神:这个她上一世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这一世,心中可会有她,又可会有一天,无情地负她?
这一世凭靠着手段夺来的真心,又能维系到几时?李叡……她可不可以小小地期待一下,给一个机会,给她的孩子出生的一个机会?
李叡描绘的那种一家三口安宁生活的时候,说她不动心是假的。只要想到会有一个鲜活的小生命会奶声奶气地叫她母妃,她心底的恨意便消减一分。
可是她又不自禁地一次次梦见上一世的噩梦。她痛苦地抉择,终究还是希望压了一头。
半个月了。她都要习惯这个孩子的存在了。可今日见此景却如同有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
李叡是谁?他依旧是那个骨子里无情狠厉不变的李叡啊!她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孩子,就蒙蔽了这么多年来坚定的复仇决心?徐婉琉,永远不要忘记上一世这个男人对你做了什么。蚀骨之痛,你都要忘记了!
你要这个男人眼巴巴地把心掏给你,然后冷漠地踩上一脚,踩入泥,踩粉碎。
徐婉琉的脸上血色全无,只剩了滔天的恨意与坚定。她紧紧攥紧了双拳,指甲深陷入掌心,流出血来。
那漫天的恨意在她眸中翻涌了一刻,随即又被重重伪装掩下。她轻轻一笑,又恢复成了那个强大的徐婉琉。她冷冽的目光在远处秦舒玥身上一扫而过,勾起一个讽刺的笑来。
秦舒玥,真有能耐,居然找上的是李抒言。那我且祝愿你们,夫妻异心,不得善终。
你与李抒言联手欺我瞒我至今,灭了我的玄衣教,断了我江湖上的势力,还处处给我添堵……很好,总有一日我要讨回来的。不急一个一个慢慢来!
徐婉琉心中早有周详的计划,只是今日这一刺激,胸腔内的仇恨便都被焚烧,迫不及待地想要实施了。
纵然李抒言灭了玄衣教又如何?江湖势力本就盘纵错杂,玄衣教众更是杀不尽灭不绝。而如今她利用太子妃身份扩大的手中的朝堂势力,也初有成效。
皇帝一死,她会促成李叡登基为帝。届时李叡性情猜疑尤甚,终归是容不得一手操控江湖势力的李抒言!李抒言若不涉朝堂,就是闭目塞听;若是胆敢踏入,便是功高震主。横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