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纸上,密密麻麻都是他的名字,大大小小、横七竖八。他似乎能看到案前执笔的秦舒玥一遍一遍写他的名字。开始一笔一画,写到后面笔愈疾,连墨都不沾。
直到最后一笔,一个言字已占据了半张生宣。她停了笔,久久都未能动一下。许久,“啪嗒”,泪花便晕开了生宣上的墨字……
李抒言转过屏风,入了耳房,便看到了床上憔悴却沉睡的人儿。李抒言脚步一顿,目光复杂地看了她许久。他缓缓上前,忍不住伸手抚上她的眉眼。
秦舒玥感知到冰凉的触感,也不排斥,倒舒了眉,无意识地蹭了蹭。她一偏过头,温热的呼吸便喷洒在他冰凉的掌心。李抒言眼底浮上一层柔色,嗓音不知何时沙哑了,道:“玥小鬼,小十七回来了。”
睡梦中的秦舒玥迷糊听到动静,动了动眼皮。她疲倦地转过身子,似乎不愿醒来,还一边嘟囔:“莫……扰我。”
李抒言失笑,收回手,压低声音宠溺道:“好。不扰你。”随即,他便转身欲离开。他还没迈出一步,床上的秦舒玥忽腾地坐了起来。
她听到动静下意识要赖床,可才一刻又被理智打败,纵然眼睛都还闭着,也坐起来。
“谁找?我……就来……”她有气无力地应着,一边伸手去摸床头的衣服,迷迷糊糊就要往身上套。李抒言怔怔看着她这几乎像在梦游的反应,哭笑不得。
他伸手拿过她的衣服,道:“不必起来,你继续睡罢。”秦舒玥摸到一只手,又听有人说话,立即睁了眼,看到了李抒言。
她沉默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地站起身:“王爷……您坐。”说着,她便拉过李抒言的手,将他半拉半摁到床上去。伤患怎么能站着呢?应该坐下,啊——好想也不对,应该躺着。
秦舒玥身子快一步反应,便将他摁到了床上。李抒言一僵:???怎么我坐下了——又躺下了?他一抬眼,就看到了一脸认真的秦舒玥。
她贴得十分近,两手摁住他的肩,还带着三分瞌睡的眸子似有水纹氤氲,鼻尖钻入她身上淡淡的少女清香,加上她浅樱色的唇,都十分……嗯。
那句话怎么说,美色误国,她误我。
李抒言眸底闪过一丝欲念,喉间干涩,下意识地便伸手扣住了她的后颈,往下一压,便如愿尝到了甜甜软软的滋味。
秦舒玥脑子一迟钝,还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李抒言你一个病患不好好躺着还想着吃豆腐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她这般想着,哼哼一声,便毫不客气地掐他。李抒言肩上有伤,被她这么一掐疼得厉害,忍不住一抽气,便让到嘴的佳肴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