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我哑着嗓子说了一句,甩开他制衡我的手。转身走了两步,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上湿漉漉的,抬起来一看,还没凝固的几抹液体在路灯下呈暗红色。我下意识回头去看严凛的指尖,果然,向下滴落着成串的血珠。
他应该和肖睿一起上去的。
“找个地方说吧。”我终究是不忍心。
他带我走到车库,看着这辆熟悉的车,我再次想起当初他和我说的话。严凛确实有先见之明,我也早就该听他的建议,放弃喜欢他,对谁都是好事。
车上正好有紧急医疗箱,不需要我的帮忙,他就做好了消毒和简单的包扎。
一个小时内经历的这些,本来让我觉得没必要再多此一举了。而我之所以还想开这个口,只是不想他继续觉得严潇也看到了那些角度猥琐,有很大歧义的图片,我还不至于是那样的变态。
“你和韩骋关系不太好吧?”我默认他们是认识的,要不实在想不到韩骋这样的处心积虑的鄙陋行径是为何。
严凛微弱地点了下头后,我才继续道:“他…我都算不上是认识吧,是我朋友的高中同学,也是最近这几天才和我们玩在一起的,然后莫名其妙地总来找我,我不理他,更没想过他会偷拍,胡乱编排。之前是真的完全不知道,今天是靠别人的截图才知道他发过这些照片。”
我说话没什么逻辑,颠三倒四的短短几句就说出了我经历的全部。
严凛坐在我旁边,十指交握,好像在听,又好像没在听,半晌才问,“他为什么会找你?”
这确实是个好问题,我想起韩骋对我们关系的错误判断,却不知道怎么把这种混乱的对话复述出口。
略加委婉,我模棱两可道,“可能他觉得我和你关系……不一般,所以这样。”
其实很简单就能知道韩骋拿我开刀的缘由,但可惜他完全找错了人,我并不是他能激怒、报复严凛的筹码,甚至他做的这些“无用功”还能让严凛暗地里高兴摆脱了我这个累赘。
严凛显然明白了话里的意思,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深,漆黑的瞳仁好像深渊。我受不住这样逼问的目光,连忙说:“我和他解释了,他不信啊。”
“解释什么?”和严凛说话不能简单一个字,他不允许人口舌上的偷懒。
“我说了是我单方面的,也说了你和我不熟,可是他就非要觉得……”我本想继续用“关系不一般”略过,但顿了顿还是直接说道“可是他就是觉得我们上过床。”我装作坦荡,想要减少说出这几个字的不适感。
“是吗?”我听不出他这个语气是信了还是没信,没等我揣摩明白,严凛就突然欺身而下,缠着创可贴的手指蹭过我的耳垂一路勾到下巴,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我的脖颈处,缓慢而清晰地问道:“他不知道你最讨厌别人碰你了吗?”
第17章
触电感失控般入侵了整个身体,我四肢都软了,但还是强撑着反驳:“你是觉得我打架的次数少吗?”
我掐着自己的腿才没有问出口他是从何而知。我是很厌恶和别人亲密,对于所有人的身体接触都有很强的抗拒感,但这个“所有人”里并没有涵盖严凛,所以他现在的笃定和发难更让我感到被人窥探到心底的恐慌不安。明明我隐藏得很好,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不是那种。”他边说边换了种验证方式,手掌摩挲过我的头发,像是抚摸宠物一般,轻声说:“是这种。”
我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克制住生理上的颤栗,竭力维持镇定的声音,“也没有,你现在这样我不是好好的?”
可严凛还是不信,执着地逼问,“为什么讨厌肢体接触。”
“我说了不讨厌。”我坚持不承认。
在我几乎透不过气的时候,他终于直起来身子,如同一切没有发生,严凛又变回了那个严凛,唯有我加速的心跳声提醒我刚刚发生了荒唐至极的场面。
“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他转移话题太快,我一时不知道在说哪件事。
“韩骋。”
这个名字,让我发怵到打了个激灵。如果说之前仅仅是恶心,那么这件事之后,我内心对他的恐惧更甚,宁愿被造谣也不想再和他接触一次。
“随便他吧。”我抠掉大拇指上的一块死皮,自言自语般道:“离他远点就是了。”
严凛玩味地看我一眼,“以我的经验告诉你,这两种方法都不行。”
我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又在提醒我,我无视他的拒绝,死缠烂打三年的事实。
绝望地闭了闭眼睛,我低下了脑袋,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