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转过身,背抵着墙,谁想玉簪松动从发间滑落,摔在青石板地面断作两截,这下动静便有点大。
她一面蹲下身,另一只手紧紧攥住白芷,按捺住她就要脱口而出的惊呼。
这光景,崔四娘子早吓傻了,瘫坐在地语无伦次:“别、别杀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季湛看也未看她一眼,目光转向夹道侧墙的雕花窗栏,眼神幽邃难明。
长随李其小跑着从他身后过来,看见眼前一死一瘫,倒是一点意外都没有。
季湛轻一挥手,“送表小姐回府。”
李其应声,后面又走出两个军士,抬走了胡嬷嬷的尸首。
他则站到崔四娘子边上,看人扒着墙几次用力站不起来,脸上显出些为难,却并未伸手相扶。
等着人好容易站直了,这才道了声:“请吧。”
季湛这时,已到了月洞门外,冷冷瞧着蹲在墙角的二人。
断作两截的玉簪被陆霓捏在手里,她双手抱膝,仰头怔怔看着门外的人。
当年那个温暖、体贴的少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样的残暴冷血?
联想到先前那股杀意,她心虚地垂下眸子——
大抵,这里头多少有她的责任。
那么,他为何要在此处截住——昌国公夫人派来觐见太后的人——不惜在宫中杀人灭口。
恰才寥寥几句对话,似乎……季湛这新任家主,与嫡母之间,有着某些微妙的敌意,且,是瞒着太后的。
这层深意,再次映证了她今夜的想法。
季湛垂在身侧的手沾满鲜血,凝在指尖一滴滴淌落。
少了只簪子,一缕青丝垂散下来,被她勾在耳后,站起时尽量从容,柔声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