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尺男儿竟被她一句话说得眼眶发红,齐煊端正行了一礼,郑重道:
“属下对长公主忠心不二,无论何时,但有差遣,殿下只需命人来吩咐一声,水里火里,齐煊甘之如饴。”
再次进了长信宫,一片狼藉的庭院已被宫人规置齐整。
先前摘星阁走水,奔走救火的兵士几乎把那座莲池给舀光了。
后来她被太后派来的人带走时,还想着不知有没有命回来,谁想生死之间走完一遭,再回到这座住了十八年的宫殿,眼前景致依旧。
除了被烧得红一块、黑一块的摘星阁。
失了过去的金碧辉煌,高耸的塔身兀自狼狈,像个失了庇护、无所依靠的可怜虫。
高处太显眼,除了惹人怜悯,更多的,是招来落井下石。
陆霓抬头仰望,忽而弯唇轻轻笑起来。
哪里真就塌了,倒下来砸死她和阿瓒,不过是诓季姝的鬼话,顺带挑拨一下她和季湛的关系罢了。
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又出现在脑海,她眼眸暗沉下来,转身回了内殿。
陆瓒跟着她进来,经过一天的丧礼,该哭的早就哭完,垂头坐在案前,一言不发。
这些年长姊为他牺牲了多少,不是他说一两句感谢或保证的话,就能够偿清的。
不止是她,还有母后和父皇。
他时刻背负着至亲的期许和厚望,承受着他们的庇护,这重担让他抬不起头,更无以为报。
陆霓知道他心里难过,也不劝慰,径直走到一旁的书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