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似乎要捏起一张邹文越与家人的照片,手指在接触照片的瞬间,不知是烫着了还是冰着了,触电似地收了回去,许久才缓缓地抬起头——竟然是满眼的泪水!
“这,这些都是真的吗?”
“是的,我尾随他拍的,尽量客观地记录下每一个细节,以便于您了解情况。”
她摇了摇头,瘫软到了椅子上,“好……很好……连,连他都抛弃了我……”
“您说什么?他抛弃了,您?”
垂泪玫瑰没有回答,点上了一支烟。远远望去,她仿佛是一朵在云雾缭绕中逐渐凋谢的玫瑰,无声滑落的眼泪平添了几分凄凉,那仿佛不是清晨垂在花瓣上的露珠,而是饱经沧桑后从伤口滴落的血!
我最怕女人哭,女人哭的时候如同一颗炸弹,而围在一旁劝解的男人就是香火头儿,不知道哪句话就会成为引爆她的导火索,使她的大脑在瞬间得到激发,有的、没的,过去的、将来的,对的、错的,全都想起来了,仿佛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她。她会将这一腔怒火全都发泄在身边的男人身上,直到对方体无完肤、心衰气竭为止。芳芳哭的时候,我经常如一个笨拙的小狗,不知所措地围在主人身边,只看不言语。——说多错多,倒不如什么都不说!
可今天不同,垂泪玫瑰没有爆发,她只是窝在沙发的角落,看着手中香烟徐徐燃尽,顾影自怜。偷眼看去,她的眼泪竟然晶莹剔透地悬挂在睫毛上!明亮的黑眸被泪水浸泡得凝滞了,偶尔转动一下,总伴随着几颗泪滴无声地掉落在脸颊。
没有抽噎,没有声息,仅仅是眼泪。那眼泪,仿佛是从心里渗透出来的,没有任何世俗的色彩,满是忧伤的滋味。
我不知道该起身告辞还是继续留下来,面对一尊哭泣的雕像,竟然也有些茫然若失起来……
不晓得僵持了多久,她终于站起身来对我说,“很晚了,你先回去吧,有需要我再通知你。”
我抬手看看表,已经午夜12点多了,“您,可以吗?……不,我的意思是说……我其实没什么事儿……可以多陪您呆一会儿……”
“算了,一会儿的快乐改变不了我一生孤独的命运,更救不活我那颗已经死了的心脏……临走前,听我给你唱首歌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