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江外婆虚弱地唤她,路明虞俯身去听,江外婆温柔地问她:“你今天在学校吃了什么?讲给外婆听听。”
路明虞怔住,片刻后才说:“红烧肉,圆白菜,蛋汤,还吃了一碗白米饭。”
江外婆神识不清,记忆错乱到路明虞上初中那三年。路明虞脸上一瞬而过的恐惧和害怕,唤起江外婆的遥远记忆,她又说:“听你琳婶说,你今天上学遇到蛇了,吓坏了吧?不对不对,外婆又记错了,是遇到大狼狗。”
路明虞一下趴在床上,泣不成声。
江外婆以为她是真被吓到了,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像以往那样哄她,嘴上念念有词:“呼噜呼噜吓不着。”
路明虞心揪着痛,段君喜不忍看下去,掩面而泣。
江外婆的动作越来越轻,拍着拍着,动作彻底停下,她的手落下去,搭在路明虞的背上,就再也没抬起来。
江外婆走得很安详,医生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没了鼻息。
路明虞慢慢抬起布满眼泪的脸,虔诚而轻柔地吻了吻江外婆尚还温热的手背和脸颊,深深看了她一眼后,强撑着起身,越过段君喜,走出病房,告诉守在外面的亲人:“外婆去了。”
耳畔响起嘈杂的脚步声,大姨和三舅妈悲悸的哭声从病房里传来。她眼睛发痛,头也发痛,但最痛的是心。等所有人都走进了病房,路明虞才沿着冰冷的墙壁滑落在地,她把脸埋进膝窝里,发出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
穆景绥在她身边蹲下,抬起一条手臂搭在她肩上。
路明虞转身扑进他怀里。
穆景绥调整了下姿势,单膝跪在地上,接住了她所有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