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愣,抬手摸走了辞锦怀里的酒瓶。
酒瓶古朴,瓶身上雕着无色青莲,落笔清雅不俗,莲花栩栩如生,似乎下一刻便要伸出清粉的朵瓣,洒落飘飘清香一般。
而莲边的荷叶落笔苍劲,颇有山水画的恬淡豪迈,倒不像是一人所作。
溯墨殇清晰地看见荷叶上纵横交错的网状叶脉,只觉得那刻在上头的荷叶莲花都被染了颜色,含了水露,仿若那花那叶不是刻在酒瓶上的,却像是刚从湖边乘舟采下的。
这样的走笔落花,溯墨殇再清楚不过,幼时顾尚渊与他一众侍从来归云山庄时便曾画过这样的荷叶莲花,当时年幼她很是钦佩他的画功,还笑着拍手夸他的荷叶莲花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
归云山庄木制结构的楼房上雕刻着的正是顾尚渊的荷叶莲花。她怎能不熟?
溯墨殇冷了颜面:“这是顾尚渊的手笔?他这莲花莲叶倒画得不错。但师父你喝醉酒就不对了,凡事该有度,莫要超了限制,这是……爹爹说的。”
面前的女子毫无一丝一毫的悔改之心,她嘿嘿笑着抱住溯墨殇:“什么度?不过是你爹爹那种无趣的人口中无趣的话。哈哈……这酒好,听我徒女婿说是越州一带盛产的女儿红,入口甘醇,回味绵长,酒劲又烈!比竹叶青好太多太多了。”
“一瓶酒就把师父收买了?”溯墨殇叹了口气,转身回屋内找出几味药材,端出一口陶瓷小炉,灌上寒骨的溪水,在一角默默地炖醒酒茶。
一身酒气的辞锦被她托入屋内,扔在榻上。几米日光透过密密匝匝的竹叶,洒落了她一身,辞锦毫无所觉,依然睡得香甜。
溯墨殇坐在木凳上,摇着一柄蒲葵扇,掌着炉火,仍由苦涩的药香挤满屋子,氤氲在房梁上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