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丝凉风从虚掩的窗缝间溜进屋内,将一屋的寒温又凉上了些许。

溯墨殇打开木窗,竹叶在夜色中随风战栗,一片清凌凌的月华铺洒而来,将她的一张清冷脸添上几分柔和之意,倒像是如沐春风了。

夜色的冷寂,也许也并不怎么难熬。

她淡淡想着,一时又想起十年前爹爹在桃花树下带着她吹笛子,婉转轻灵的笛声入耳,染红了阿娘的脸庞,像是谁将朝霞朵朵偷来栽到了阿娘倾城的面容上。

幼时的溯墨殇笑眯眯地看着那两片绚烂的朝霞,伸手去抚摸阿娘的脸颊,只觉得下一刻那朝霞便要再再被日光染得酡红,然后将要溶进温柔的夜风中一般。

那时晚风拂动,笛声嘤嘤,阿娘在月下笑着抱住她,就靠在绯红的轻桃树下。

那一轮温柔的月光,怎到了十年后却变得冰凉无比?

几丝夜风撩起了溯墨殇细软的鬓发,宛如轻柔的手指轻轻捧住了她的面颊。

笑意更甚,她便在这风中合上眼,转身背对着和风。

溯墨殇在席上盘膝而坐,就舒展身躯在夜色中打坐。呼吸也逐渐变得轻柔,一壶月色浇在女子的脊背上,将一具清冷纤瘦的身子映出了温柔。

清晨,几滴寒露从竹叶尖滑落,被寒风呼地一吹,落在了溯墨殇的后颈。

冰凉的触感袭上心来,她凝眉仍旧是端坐。

许久,待暖金色的初阳倾泻而下,将溯墨殇的一头墨发都染为日光的色彩,她才缓缓将眼眸睁开一线,意识从宇宙洪荒中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