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被刀口划裂处仍源源不断地蜿蜒出细细血流,溯墨殇是不甚在意的,她就任由血液流出。向来便是如此,十年来练剑若是不慎伤到自己她便随意扯下一块布,绑住伤口处,然后继续练剑。
辞锦是个懒散之人,时常没注意到自家徒弟的伤口。到了最后若是伤势溃烂成无法控制时,溯墨殇才一路小跑着去竹林里去寻辞锦。
那时辞锦便会将一双眼眸张得许大,一手便抛开一桌子的酒菜,慌忙抱着溯墨殇一路飞奔到药房抓药。
那是溯墨殇幼时在凌天门最最美好的记忆,是用自己的伤重换来的美好与甜蜜。
到了后来她便愈发不在意自己的身子,她宁愿自己多生几场病,多被剑伤几次,这样师父就会在意自己了。
她一次次地用剑狠厉地刺向风中,刺穿自己最后一滴泪水,她迎着风笑纳狠厉的剑风,让薄刃的余力将自己划得淋漓酣畅。
溯墨殇在风中笑着哭着,她本以为自己的泪水早已干涸,却不知只是因为自己的心和情早已千疮百孔,沉溺于悲伤过往中的人是漠然的,是自以为是的。幼时的她自以为不再会悲伤,但当往事再度重奏和触碰时,她心头的沉疴被揭开,鲜血欢快地流淌献祭。
到最终,只是心痛难耐,将一切再度封锁罢了。
溯墨殇的回忆被自己强制着抓回,勉力冲淡那抹悲伤,将自己装饰成往日的素然冷漠的模样,抬袖告辞。
她逃一般地奔回了重雾殿的厢房,在镜前端详着自己薄凉的面孔。
将紧紧缠着的布条狠力扯开,责怪自己不该去回忆那段沉痛的过往。情绪渐渐平复,她略略喘了一口气,却听到咚咚的敲门声。
溯墨殇整了整衣装,打开锁紧的门,看也不看来人皱眉道:“章浅凌你怎的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