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好么?”
裴迪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轻轻颌首——很奇怪的,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就好像一朵正在凋谢的花,娇艳至极,却在自己面前不可阻止地一点点凋谢枯萎。
找到了自己的夫君,不是该高兴么?至少他还活着。
指尖猛地一凉,裴迪看时,自己的一只手被伽蓝冰凉的手指紧紧地抓住,一时竟抽不回来。
只见半跪在地上的女子紫裙萎地,洒落一地繁华。
“裴公子,请你……让我都忘了吧,所有的事,伽蓝都要忘了。”
裴迪一惊。
“……从此就在法性寺,再也不出去。”
伽蓝额前的长发落在裴迪袍角,她的声音很轻,芬芳的呼吸吹动裴迪的衣摆,裴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夫人……不愿意见他?”
女子垂头,手凉凉地落下,双眼看向一旁,露出细长白皙的脖颈。
十年前,染血的海面上,他看了一眼满脸是泪的伽蓝,冲冯若芳冷冷一笑,手中明珠在半空中画个弧,永远地消失在海里。
从此世上再无海王珠。他说。你就是杀了我,也做不了海王。
身后是血战十日的血浪腥风,残板千里。
冯若芳留着他半条命,直到寻见一颗中意的海王珠,那珠子和她一起在岛上看了十年的风浪,他却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