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冉四下打量着,手指拂过一排兽皮袄,露出了兵痞子的嘴脸,睁眼说瞎话道:“珀罗王子的近卫在洛京见到了可疑之人,说是个胡人,这不,上头让来查查。”
店主的小卷胡子一颠:“明日就是上元节了,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可不么,”霍冉朝墙上供奉的赤尾狼神像瞥了一眼,“那位驸马王子闲的没事捕个风捉个影,爷我就得狗似的在洛京转……哎呦,忘了,老哥是珀罗人吧!”
店主和蔼一笑:“军爷是诚实的人,我对你的心情表示理解。”
霍冉道:“老哥的汉话说得不错,来洛京有一阵子了吧?”
那店主这才反应过来:“我竟然只顾着与军爷说话了……草民托古尔,珀罗人,今年四十有三,在大燕行商将近十年,是一个月前来的洛京。这间店铺本来是草民堂叔的家产,半年前他回珀罗时生了病,于是将铺子托付给了草民。”
霍冉点点头:“近几日可有去过胡来坊附近?”
托古尔当即道:“那里住的都是番邦的贵人,草民不敢到那里去。”
“我看老哥是稳妥人,此事定是与你无关,”霍冉在柜台上的一个雕花香炉上点了点,“老哥说在大燕行了十年商,这些年都去了不少地方吧?”
“我去过许多地方,”托古尔掰开手指,侃侃道,“东南六郡,华北三府,还有棠关以西的凉、盛、菡三州,草民都去过。”
霍冉兴致勃勃:“一早便听闻菡州的茶是天底下的独一家,尤其是桉岭脚下的三月茶,晒干了磨成粉,沾水即溶,茶汤浅碧,茶沫粉白,晨起饮上一口,直到夜里沾了枕头唇齿间都尚有余香。上次我为了哄贱内高兴,托友人带回了六两菡茶,足足花了四十两白银,现在想起心都在滴血。”
托古尔面露纠结,想了想还是道:“草民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军爷,草民从来买卖的菡茶茶汤都是深碧色,还从未见过浅碧的菡茶。并且草民在当地买一两茶粉需要白银二十两,您的友人买到的恐怕是假的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