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语……爸爸,爸爸快不行了……你快过来……快过来……” 六年前,母亲哀痛的催促至今残留在梦魇中。
黎语仍清楚的记得,挂断电话后她是如何与亦哲痛苦地“告别”、如何匆忙地离开医院、如何赶到机场,到了美国后又是如何找到爸爸接受治疗的那家医院。刚一进门,只见病榻上平日嘻嘻笑笑慈祥敬爱的父亲已到了生命油尽灯枯之时。他还在笑,只是笑容犹为苍白无力,唯一相同的是那永恒不变的父爱!
那一刻,黎语几乎跪下!幸好妈妈和罗阿姨上前扶起她。然而刚一到病床前,叶爸爸似乎用尽全力换来灿烂一笑。之后,眼皮缓然合上,颤抖的手只伸到一半便陡然垂落……
来不及最后一次抚摸爱女的面容,叶顾盟带着欣喜与遗憾离开了所有他在乎的人。那一刻,他是面带微笑的,毕竟已见到女儿最后一面。
黎语只觉胸臆中有股强烈的痛楚和震撼正慢慢啃噬着所有的神经,全身上下一点一点地瘫痪。呼之欲出的恸哭扭结在心中久久不散,母亲和罗阿姨的嚎声已然响彻耳畔刺痛耳膜。黎语愣了半晌,最终只木然地唤了一声:“爸……”
那个人总喜欢捏着自己的鼻子逗一声:“小妖精!”;那个人向来不放心自己单独外出,每每临行前都要反复叮嘱,话比母亲还多心比母亲还细;那个人常常不逢时宜地念叨着自己和亦哲的婚事;那个人对自己的优异成绩总爱批论一翻。那个人……她的父亲,她最崇拜的亲人离开了,永远地离开了!意识到这一点,黎语怵然放声痛哭,凄惨无比,将沉浸在哀恸中的母亲与罗阿姨吓了一跳。
她再也看不到父亲脸上慈爱的笑容,她再也牵不到那样厚实而有安全感的手掌,她再也听不到耳边冗长乏味的絮叨……
……
黎语叹了口气。
“都过去了,别太伤心!” 海浩轻声安慰。
黎语浅浅扯动唇角,末了低声道:“海浩,我先走了。”
“去那儿?”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