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灿再长大一些，这种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愈加厉害了。无比混乱的记忆让他根本无法正确做出对外界的反应，所以他整个人一直呆呆的，着实让他的父母担心了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李灿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为了不让父母继续担心，他就开始学会了很单纯地去笑。只要他露出这种天真无邪的笑容，每个看到他的人都会很放心——这个孩子不是傻，只是单纯而已。

这确实是最轻松的应对方式，不管对方留存在他记忆中的形象是好还是坏，他都会对他们露出这样的笑容。

李灿一直顶着这样的笑容，很成功地“骗过”了他接触过的所有人。而对于什么是好是坏，什么是恶是善，李灿心里并没有多少概念。

对于他来说，每个人似乎都在表演，人前有一套演出方式，人后又有另一套演出方式。他不清楚哪一种才是真实的，或许这两者本来就密不可分，难以界定。

李灿的记忆，跟普通的过目不忘有很大的区别。一般的过目不忘是一种记忆法，依靠的是主动去记忆，可以算是一种学习方法。

但是它有时效性，如果不及时记录下来，或者一直加强记忆，有些细节也很容易随着时间的流逝被忽略，被遗忘。

而存在于李灿脑海中的记忆却不一样，不管过去多久，他始终没办法遗忘掉。特别是那些错综复杂的记忆，总是会让李灿感到很痛苦。

人之所以能够感受快乐，是因为痛苦的事情可以慢慢被遗忘，被治愈。虽然无法完全清除，但那些痕迹还是可以变淡的。

而李灿的记忆一直是很鲜明的状态，它们就像是刚刚发生的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播着，让他根本无法拥有自己的空间。

他的自我意识被挤在一个很小的角落里，很沮丧，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