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让她心安理得睡在琚冗身旁的理由,似乎就给了她极大的勇气,慢慢地她也能安然入睡了。有时候夜里醒过来,她会十分自然地给琚冗拉拉被子,就好像那本来就该是她做的。

有时候琚冗醒过来,也会给她掖掖被子,连回清有时候睡熟了不知道,有时候半醒着当被子从琚冗手里落到她身上时,她就有种想哭的冲动,连她自己也不知道那是高兴还是悲伤。

雨还是一直下,连绵近一个月都没有停歇过。许是阴雨天气持续太久的缘故,琚冗的腿开始隐隐地疼起来。

他的腿打上石膏已经有两三个月,按照骨折的正常愈合速度基本可以拆石膏了,是不该忽然疼起来的。更糟的是,没过几天琚冗又莫名其妙地发起烧来。

连回清忙不迭地将他送去了医院,一番检查下来后,医生给出的诊断是延迟愈合。他伤的是左腿的胫骨,一般胫骨骨折经常会发生延迟愈合的情况,加上他的腿在清创的时候没有清创彻底,还有些感染,问题就更严重了。

医生的建议是手术治疗,不然感染恶化后只能截肢。

连回清在听到“截肢”两个字的时候,吓得面无人色。

琚冗却没有一点反应,甚至微微笑着说:“意思是这条腿要废了吗?废了就废了吧。”

一个企图结束自己生命的人,又怎么会在意自己的身体是完整的还是残缺的呢?

体温降下来后,他一刻也不愿意在医院里停留,也不要连回清搀扶,自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搭公交车回了城南巷的出租屋。

连回清却恨不得立刻将他推进手术室进行手术,可是,她没有钱。

这个手术不算大,手术的费用大概三四万。连回清手上现有的和这个月还没到手的工资加一块也不足一万,她着急忙慌地到处借钱,她平时就不善交际,与公司同事的关系可能稍稍比陌生人好一点,更何况又是借钱这种事,心地善良的同事还找个借口搪塞一下,脾气不好的直接翻个白眼给她,连声都不愿意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