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曦不由得想,自己平时看到的真相,真的是真相吗?从书册里所看到的,真的是就是答案吗?
她记起自己幼时看书,犹爱古代名士的传记,可在不同的书中对同一个人的记载和描述不尽相同。
她曾因喜欢一个作古百年的人而厌恶看到的批判他的文字,为此,对着顾随远发了好一阵脾气。
后来,顾随远给她看了一个卷宗,让她分析里面的证词。
一个男子,当堂大哭,说自己的妻子跟着奸夫逃跑,没了踪迹,恳求官府可怜他家中几个还未成人的孩子,将他的妻子找回。
找到了他妻子的骸骨,他又一口咬定是奸夫所害。一通刑罚下来,奸夫认了罪,只待秋后问斩。
本是一桩再清晰不过的案子,可顾曦知道,自己父亲能让自己细看的案卷,绝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后来顾随远重查此案,发现奸夫是不是奸夫,是为了寻失散多年的亲妹妹而来的兄长,妇人其实是被自家男人酒后失手打死埋尸嫁祸的。
尽信书,不如无书,尽信命,不如不知命。
若不能存疑,若不能独立思考,便是读尽天下书也与书本无异。
思量间,顾煜和琉璃已经把顾憬劝回来了。
十九岁的少年脊背弯了,深垂着头,眼角微微发红。
“可用了朝食?”顾曦看他们的反应便知了答案,对琉璃道,“去取些吃食过来。”
又对顾煜道:“去拿伤药。”
阿夏受伤,顾煜那里有的是药。
顾煜应了一声,犹豫地看向顾憬,“姐姐是天底下最温柔的,你千万别再惹她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