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贵人敛声屏气跪在一侧,不敢出声问一句,不多时,灵璧便命众人下去,一时殿内只余她一人,灵璧拎起茶壶,往空茶杯之中注了七分茶水,低声道:“胤禛……这个孩子也开始参与到这些危险之事里去了……”
日影斑驳,恍惚是故人坐在对面,依然是那副纤细风流的模样,闲闲散散地歪在鹅毛软靠上,“你答应过我,无论将来有了多少孩子,都要护持着咱们胤禛的。”
灵璧颔首,抿了一口茶,眸色澄明,“我知,只是我怕胤禛还是改不了急躁的毛病,在皇上面前露出行迹来。”
佟贵妃坐直了身子,细长的眉目之中露出几分狐狸般的狡黠,“你不是教了他如何伪装?我看他府上那些稻谷种得甚好。”
灵璧莞尔,“皇上的耳目遍布朝野,哪里是这样就能掩藏得过的?”
这时风声轻响,拂动殿内悬着的青玉磬,发出细碎的声响,灵璧回神,眼前的人如云雾消散,只余茶香袅袅。
蓦地,便生出一段难言的孤独之感:原来,如此与故人相逢,也不过是我的一点痴梦而已。
转眼便至康熙四十九年年末,胤禛自管理账务以来,以肃清江宁一带的积务为要,至本年十月,纠察出三百五十余万两的亏空,尤其以曹寅与李煦亏空最为严重。
皇帝得知此事,倒是沉默良久,半晌才道:“曹氏一族乃朕的乳母之后裔,朕一向视其为家下之人,如此巨额的亏空,料他也补不上全部,只补上其中的五十万两即可。”
胤禛皱眉,但皇帝谕旨如此,他也只得应下。
出了乾清宫,胤禛直奔胤祥府上去。胤祥自去岁冬天起,腿病便一直不大好,胤祥挂心之余,也忍不住将政务上的事与他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