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腊月时节,又经一场大雪,宫道之中满是积雪,元宝底鞋子踩在雪上,便有橐橐的靴声,冷风穿过空荡的长街,呼呼作响,沁心缩了缩脖颈,精巧的下颚没入了温暖厚实的一斗珠羊毛褂子里。

青女搀扶着她,前方的羊角宫灯在冬风里晃荡,无端地可怖,青女低声道:“陈答应自入宫以来,便鲜有和主子联络,这深更半夜的,她为何忽然想起请主子喝茶?”

沁心本是聪明人,能看得出灵璧对自己的提防,皱着眉,轻轻摇了摇头,“这事不许声张,免得惹了德妃娘娘不悦。”

延禧宫展眼就到,沁心拜见过惠妃,便随着宝和往后院西配殿而去。

轻柔曼婉的琴声传出来,沁心走了进去,陈如绘并未停下抚弄着月琴的手,只曼声道:“沁心姐姐,你终于来了。”

王沁心环视这屋子一周,陈如绘曾经十分得宠,这屋内的装潢便是随着她的心思来的,原该放着博古架的地方悬了各式琴,一曲罢了,陈如绘将月琴挂在原处,挑眉看向沁心,“自入宫以来,妹妹深居简出,似乎对这些都没了兴致。”

沁心伸出手指,轻轻拨了拨琴弦,“我不是没了兴致,而是根本就不喜欢。”

陈如绘闲闲散散地倚在软靠上,“虽然大人将你我视作棋子,但他也给了你我如此前程,你是否也该回报大人呢?”

沁心敛衽坐下,伸手覆上自己的小腹处,“是大人有什么吩咐?那你托人送个口信来即可,又何必非要我亲自来一趟呢?”

陈如绘看向她的腹部,“大人安排我们入宫,一则为了讨好皇上,二则是盼望我们之中有人得宠,能够为大人在御前美言,眼下你更为得宠,自然是你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