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云斋内一片凌乱,周太医守在榻边,小小的婴儿面色涨紫,呼吸断断续续,宫人将熬煮好的参汤送了来,竟已在用人参吊命了!
芳芷被乐宁、乐清搀扶着站在寝殿门口,近乎茫然地看着奴才们来来往往的身影,灵璧才走到明堂,便见周太医摇了摇头,“平嫔娘娘恕罪,微臣无能。”
芳芷眼前一黑,几乎昏倒在小阿哥的床边,灵璧看着她的模样,虽然见惯了宫中母子分离的惨状,但心中也不免哀恸,她走到芳芷身边,按住她瘦弱的肩膀。
芳芷依靠在她的身上,涟涟的泪水撒落在她紫棠色的衣衫上,她是矜持稳重之人,惟有此时,才流露出一个为母亲的悲哀与绝望。
内务府的人抬着红木小棺赶到,灵璧搀扶着芳芷,看着人将小阿哥殓入棺中,芳芷终是泣不成声,“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灵璧拍拍她的后背,为她顺着气息,芳芷哽咽着道:“娘娘为我们母子尽心竭力,可我们母子还是福薄,母子情缘……也只能到此了。”
灵璧叹息着扶着她坐下,“人人言道皇家幸运,可皇家的艰难又有几人明白?孩子未出生时,担心为人所害,出生了,又怕养不大,好容易养大了,又怕卷入纷争,惶惶不可终日。今日的你,便如同从前失去胤祚的我。”
安抚了悲伤过度的芳芷,灵璧吩咐乐清给她准备一份补身的党参羊肉汤,这才离去。
沁心跟在她身后,低声道:“方才主子安抚平嫔娘娘时,宜妃娘娘正在殿外。”
灵璧淡淡道:“她怕本宫会胡言乱语,说起平嫔失子之事而已。平嫔可怜,宫中你与她年纪相仿,你又一向温柔解意,有空了多去安慰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