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数日,皇帝终是支撑不住,呕出一口殷红的血,昏倒在了太皇太后灵前。

众人大惊,慌忙将皇帝扶进了寝殿内。

清朝祖制,凡遇大丧,男子截发辫,女子剪发,是以灵璧乌黑的发被剪去一截,剩余的发松松挽起,定嫔、端嫔皆着素服,搀扶着她进了寝殿。

青筠递了人参米粥来,皇帝醒转,目光痴愣愣地看着灵璧,“朕又没了,一个真心疼爱朕的人……”

灵璧眼中的泪坠下,在宝蓝色锦被上晕开圆圆的水渍,她吸了吸鼻子,面上是无力的苍白,“奴才请您喝些人参汤,不为着别的,便看在天下万民身上。”

皇帝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三日不曾好生用膳,嗓子处生了疮疔,极为疼痛,他摆了摆手,就要起身。

却是太后领着胤祺、菩萨保走了进来,五岁的菩萨保伏在皇帝膝上,红着眼眶看他,“皇阿玛,女儿求您多喝一口,还有,”她摸摸灵璧的腹部,“额涅肚子里的弟弟也求您。”

皇帝欣慰地抱起这个女儿,深嗅她身上香甜的气息,目光越过菩萨保的身躯看向灵璧。灵璧眼下执掌凤印,后宫妃嫔、王妃、福晋、格格、甚至外命妇的哀举事宜都移交到了她的手上,虽有荣妃、端嫔、定嫔帮着料理,可灵璧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瘦,原本丰润的鹅蛋脸干瘪下去,若单从背影看,根本看不出她是个即将临产的孕妇。

皇帝叹息,握住灵璧的手,“既然是你和孩子们的心意,朕自然要喝。”说完,他就着素菜,将送来的米粥服下,苍白的面庞终是有了一丝血色。

灵璧命人将碗盏拾掇下去,对皇帝道:“前三日都是每日三次哀举,按照万岁爷的吩咐,往后是每日两次哀举,内外官员斋戒二十七日以表哀思,寺庙和道观都要撞钟三万响,明日是除夕,百官上表,求您回乾清宫,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