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死丫头!你站这儿挺尸呢?”
喜哥回神,漆黑的眸子下死眼盯了芸茱一眼,“无事,只是方才娘娘出门时,吩咐我去御茶膳房取些点心来,若娘娘歇下了,我就不进去了。”
芸茱颔首,狐疑着道:“先拿回去搁着吧,主子才睡下,你这会子进去,难免吵醒主子。”
晚间正是喜哥值夜,芸茱、芸香两个先睡了,殿内熏笼里的炭燃烧着,她跪坐在脚榻上,四周温暖如春,她却只觉身上冷冷凉凉的。
贵妃晌午时分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喜哥转过头,定定看着眼前人,隔着一层蜜合色纱帐,贵妃兀自睡得沉酣,白日里锐利刻薄的面容在这一刻也露出些须独属于女子的温柔。
这样温和的一张脸,这样可怕的一颗心!
喜哥慢慢伸出手,隔着纱帐描绘着贵妃的眉目,她想起在皇帝身边时,贵妃偏过头的那一滴泪,连眼泪都可以作假的人……或许这后宫真是一个戏台,每个人以粉墨为笔,笑颜为刀,装点着浮世靡丽,美化着你死我活。
噗嗤一声,是灯花爆开了,喜哥轻手轻脚地寻了剪子出来,剪落烛花,又拿簪子拨了拨灯芯,静静听着窗外寒风凄切,似是有人直泣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