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画错一笔,何苦把整张画都扔了。”张庭山蘸了色,几笔把原本那朵红玫瑰改成了蓝色妖姬,在一束红玫瑰中愈发显得娇艳妖异,画错的那一笔反而成了点睛。

沈尧似乎听出老师话里有话,但不知道具体什么意思,也不敢接话。

张庭山把笔递给他,撑着膝盖看着他:“三思而后行,心急反而会画坏。我不希望你做什么先驱,走在最前面的人,超越众人太多的人,会被当做怪物。走错一步不是大事,如果步步走错,可能这张画反而会毁在你的自以为是和莽撞上。”说着,张庭山抄起一支干净的笔,把画上未干的颜料整个抹乱。整张画仿佛浸入水中,变得狰狞起来。

沈尧看着这副已经毁掉的画,眼眶发红。

他心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像个无助的孩子。

“老师,我真的……错了吗?”

“你没错。”张庭山耐心地撕下胶带取下那张画,“和别人不一样,从来都不是错。错的是你还不够狠。”他把画郑重地放在沈尧手里,“你爱不敢爱,恨不敢恨,犹犹豫豫,还想做旗帜?”

话音铿锵落地,沈尧如遭雷击。

离奇的是,他脑海中第一个闪出的人竟然是傅明衍。

张庭山看他的反应,心想果然,这孩子确实是恋爱了。

虽然不知道是谁,或许是那个小系花,或许是别的什么姑娘,但看他的样子,怕是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被人家抓住了。

“……重新画吧,下周收作业,也不用着急。”张庭山不愿点破,起身走了。

沈尧呆呆地看着张庭山有些一瘸一拐地离开了画室,想是天气逐渐转凉他的腿病又犯了。

张庭山的意思很明确,他还太嫩,撑不起他的天赋,也架不住他的名声。这世上才不配位,注定是要成为炮灰的。

沈尧想,他难道还不够敢爱敢恨吗?

他看见傅明衍第一眼就坚定不移地想睡他,他看见徐信的第一眼就讨厌的不行,他喜欢谁,讨厌谁,除了故意演戏几乎都是明摆着的。如果他还不够“敢爱敢恨”,那么“爱”和“恨”到底是什么?

沈尧带着一脑袋的不解赴约,和傅渐云如期去了画展。久晟集团不愧是电子产业的龙头企业之一,画展也很有技术感,但沈尧现在正处在混乱的时期,对于这些“名家名作”虽然很感兴趣,但越看越是眼花缭乱,越看越觉得头疼。

傅渐云当然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变化,提议去顶楼的天台餐厅坐坐,沈尧看了看时间,才过去一个小时,便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