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坐在轮椅上的谭秀儿用帕子掩着嘴笑,“容大小姐这是在求姻缘菩萨保佑,花城宴上,拔得头筹,被选为太子妃呀!”

容婉连回个笑意都懒得,“姻缘这种事,也就是求着玩罢了,凡事,都还要靠自己。”

她这一连串拜了又拜,供了又供,接着求签,布施,诵经,忙了个把时辰,身后陪着来的七八个千金小姐,就都老老实实陪着,谁也不敢不耐烦。

这时,有个声音,几分柔弱,几分胆怯,小声道:“听说,皇后娘娘,酷爱山茶,若是容大小姐能在花城宴当日,以上品山茶簪于鬓角发间,必能得娘娘青眼。”

容婉果然眼睛一亮,循着声音看去,那女子深深低着头。

“你是哪个?抬起头来?”

蹭!那女子旁边钻出凤若素的脑袋,“容大小姐,她就是静初,是我家的姐姐。”

“哦!”容婉拉长了声音,她迈着莲步,走向凤静初,两侧几个小姐立刻让开一条路。

“你不是跟凤三妞好得差点一桌吃,一床睡了吗?怎么还敢来我这儿?”

凤静初咬了咬唇,鼓足勇气,抬起头来,“嫡庶之分,本就是天渊云泥之别,我已经不敢心存妄想了。”

凤若素抢嘴道:“她本来还不想来,可是看到她心爱的彼岸公子,心中眼中只有凤乘鸾,才总算明白了。”

“彼岸?”容婉想了一下,“哦,锦绣楼那个卖艺的啊?呵,一个庶女,喜欢上个卖艺的,也是人之常情。这件事上,凤三妞还真是不厚道了,她先是占着个北辰来路不明的车夫,现在又抢东郎来的绣花的,这品味,啧啧……!”

她在山鬼口,因为这个冒牌的蓝染吃得那些“瘪”还有“屎”,自然是不能被眼前这些女子知道的。

小小的偏殿里,千金小姐们用帕子掩着口,莺莺燕燕地笑。

凤静初微微垂着头,“容大小姐有所不知,其实彼岸公子,静初本就不敢肖想,只是……,那只有嫡女才有资格出席的花城宴,家母已为她裁了不知十几套衣裳,她却依然要拉着我去锦绣楼,美其名曰替我置办衣裳,实则炫耀卖弄,将人的寒酸,全都揭了出来,变成金纸,贴在自己脸上,实在是……,”她咬了咬牙,“实在是令人忍无可忍。”

谭秀儿坐在轮椅上哼了一声,“哟!这倒是奇怪了,你跟在她身后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受了这么点委屈,就突然想通了?”

凤静初猛地抬头,胸口起伏,“因为,以前,我还指望依靠她,能向母亲谋求个好归宿。而现在,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所以,这些细微末节的事,不得不在乎!”

容婉怀疑地审视,“我凭什么相信你?”

凤若素上前两步,凑上去附耳低声嘀咕了几句。

容婉恍然大悟,“哦——!”